《香港喪屍: 垂直絞肉機》 - 第五集：疊羅漢

第一日,喺Chloe個安全屋度,過得出奇平靜。

平靜到,藍奕明有幾次都忍唔住諗,呢一切係咪一場過於真實嘅噩夢。

Chloe將佢間屋嘅結構,逐一解釋畀藍奕明聽——原本嘅露台,已經加裝咗一道特製嘅摺疊鋼閘,連接住走廊嘅正門,亦都換上咗一道加厚不鏽鋼門,配咗三重電子同機械混合鎖。

「呢啲嘢,」佢話,「當年裝嘅時候,我屋企人仲以為我遲早會俾大耳窿追數先至要裝到成間屋好似個夾萬噉。」

CCTV系統一共有八個鏡頭,分別對住大堂、電梯大堂、走火通道、同埋樓下停車場出入口。畫面全部連接住一部細細部嘅太陽能供電螢幕,擺喺客飯廳中央嘅茶几上,好似一個詭異嘅祭壇。

藍奕明就負責檢查成間屋嘅結構弱點——冷氣機喉管嘅出入口,窗框嘅氣密程度,同埋最重要嘅,大廈嘅去水喉同去水系統會唔會俾人利用嚟入侵。

「呢度嘅喉管,」佢蹲喺廚房嘅去水位,拍咗拍身邊嘅金屬管道,「口徑窄,啲怪物嘅身形進化咗之後,應該入唔到嚟。反而,」佢抬頭望向天花,「假天花上便嘅走線槽,先至係最大隱患。」

Chloe聽住,將咗一支箭喺手指之間轉緊,語氣輕鬆:「咁你即管去補呢個窿啦,水電佬。」

「我唔係水電佬,同埋呢個應該要水泥佬做。」藍奕明糾正佢,「我係室內設計師。」

「……有分別咩?」

「梗係有……」佢無奈苦笑,「不過……我去啦。補窿我都識既。」

佢行去雜物房,將電圓鋸連同一批金屬板同螺絲批攞出嚟,順手望咗望鋸柄側面嘅電量顯示——三格入面,得返兩格。

「你嗰把鋸,」Chloe忽然由廚房嗰邊探個頭出嚟,「叉緊電未?」

「叉緊,」藍奕明應咗句,將條USB線接駁上Chloe屋企嗰個手搖式發電機嘅輸出口,「不過呢部發電機,叉得好慢,叉滿都要成三個鐘。」

「咁你今日就慳住用,」Chloe語氣輕鬆,「唔好見到隻曱甴都攞出嚟斬。」

「知道。」

呢一日,兩個人一齊將成間屋嘅弱點逐一補強——藍奕明用番喺自己屋企攞返嚟嘅工具,將假天花嘅走線槽全部用金屬板釘死;Chloe就將成箱嘅箭矢逐一檢查、修剪羽毛,確保每一支都喺最佳狀態。

行到廚房去水位嗰段,藍奕明正蹲低身,用螺絲批將一塊金屬板,固定喺去水喉出口上方嘅罅隙。

「呢個位,」佢喃喃自語,「理論上,口徑太窄,入唔到嚟……」

話音未落,一陣極輕微、但異常清晰嘅金屬刮動聲,忽然由佢面前嗰個仲未封好嘅罅隙度傳出嚟。

藍奕明個身瞬間僵硬。

「刮、刮、刮。」

聲音持續住,愈嚟愈近,好似有啲乜嘢,正喺喉管入面,拚命咁向出面擠。

「Chloe,」佢聲音壓到最低,「呢度有嘢。」

Chloe即刻放低手中嘅箭,拎起十字弓,行埋過嚟。「幾大隻?」

「唔知,」藍奕明搖頭,「但個聲……好似冇成人咁大隻。」

罅隙度,忽然爆出一截濕漉漉、關節反常咁多嘅前肢——好似一隻經過極端變異嘅老鼠,又好似一截人類手指嘅畸形放大版,爪尖喺金屬板邊緣度亂抓,發出刺耳嘅刮擦聲。

「細隻,但夠快。」Chloe舉起十字弓,但呢個角度,佢瞄唔實——罅隙太細,佢驚一箭落去會傷到藍奕明隻手。

「等等,」藍奕明忽然開口,個手已經摸住把電圓鋸,「畀我。」

佢冇時間再猶豫,鋸片仲未完全撳落開關,佢已經將把鋸,由側面貼近咗嗰截仲喺度亂抓嘅前肢。

「咔嗒——嗤啦——」

鋸片啟動嗰一下,連同高速轉動嘅衝力,直接由罅隙邊緣,將嗰截前肢連同後面攞緊向出面擠嘅身軀,一齊絞咗落去。暗綠色體液,由罅隙度噴返出嚟,濺咗藍奕明成塊面,一部分仲彈到咗身後嘅儲物架度。

罅隙入面,傳嚟一下短促、幾乎聽唔到嘅悶叫,跟住,係一輪劇烈嘅抽搐聲,漸漸,完全靜止。

藍奕明鬆開開關掣,鋸片嘅嗡嗡聲漸漸熄滅。

佢喘住氣,望住把鋸——電量顯示,由兩格,跌返落一格半。

「唔係話得返半個鐘咩,」他細細聲噉自言自語,「點解一斬就跌咗成格?」

「你把鋸,」Chloe蹲低身,打量緊嗰截仲卡喺罅隙度嘅殘肢,「係咪食電特別快?」

「應該係,」藍奕明皺眉,個腦入面開始運算,「電池本身唔係為咗連續高負荷斬嘢設計,啟動嗰一下最食電,如果之後仲有大場面,我要諗辦法慳住用,或者搵方法叉多啲電。」

「咁記住,」Chloe拍咗拍佢個膊頭,語氣半開玩笑,「你把鋸唔係無限彈藥,唔好見到隻曱甴都用嚟斬,啱啱就係好例子。」

藍奕明冇再出聲,佢將金屬板重新加固喺罅隙度,再用螺絲逐粒鎖實,確保呢個位真係封死咗。佢個心入面,對呢把電鋸,忽然多咗一種前所未有嘅顧忌——佢唔再係一件用之不盡嘅玩具,而係一件要諗住幾時先出手嘅、有限嘅資源。

夜晚,兩個人食緊MRE即食糧,Chloe忽然笑住:「講真,呢啲軍用糧味道其實麻麻地,但我囤咗成十年,終於等到用嘅一日,都算值。」

「你真係……有諗過會用到?」藍奕明問。

「梗係有,」佢認真咁答,「你知唔知香港人由細到大,都睇緊喪屍片、玩緊喪屍Game,個個心入面,其實都有個聲音話——如果有一日,真係咁,我要點做?我同大家唔同既只係將呢個諗法認真地做左咗出嚟。」

藍奕明望住佢,忽然想起,自己屋企個電腦,平時儲存住成百幾套喪屍題材嘅電影同劇集,自己都成日對住個CAD圖紙,想像過類似嘅場景。

「原來,」佢輕聲講,「我哋成代90後其實一直都準備緊。」

「梗係啦,」Chloe咬咗一啖即食糧,「電影、電視都有教育既功能嘛。」

第二日凌晨,平靜終於被打破。

「嘟——嘟——嘟——」

CCTV系統嘅其中一個鏡頭,忽然發出咗警示聲。藍奕明同Chloe即刻衝去茶几前,望住螢幕。

大堂鏡頭嘅畫面入面,原本冷清嘅玻璃大門,而家外面聚集咗一大片黑影——數量多到,已經冇辦法逐一數清。

「幾多隻?」藍奕明個聲音有啲震。

「唔知,」Chloe皺眉,將螢幕畫面放大,「起碼……幾百?」

畫面入面,啲怪物並冇即刻發動攻擊,而係好似有默契噉,一隻一隻,靜靜咁疊埋一齊,四肢互相扣連,喺大堂玻璃門前,逐漸堆砌成一個扭曲嘅、由人體組成嘅樓梯。

「佢哋……」藍奕明個聲音,喺呢一刻,完全失去咗平時嗰種冷靜,「佢哋喺度疊羅漢。」

嗰個場面,詭異到令人毛骨悚然——冇任何嘶叫,冇任何混亂嘅推撞,每一隻怪物,都好似完全清楚自己嘅位置,精準咁疊上前一隻嘅身軀,四肢反屈嘅角度,恰好啱啱扣連埋一齊,好似一堆活生生嘅積木。

「呢個唔係本能,」藍奕明喃喃自語,個工程師思維再一次接管咗佢嘅思緒,「呢個係……結構性嘅協作，應該係補大意識控制。」

Chloe冇出聲,佢緊盯住螢幕,手指不自覺咁緊咗握住手中嘅箭。

大堂嘅玻璃門,終於承受唔住愈嚟愈龐大嘅壓力,「嘭」一聲爆裂開嚟。

密密麻麻嘅身影,湧入咗大堂,好似一股黑色嘅潮水。佢哋冇分散,而係繼續維持住呢種詭異嘅疊羅漢姿態,一波接一波,沿住樓梯間,無聲咁向上湧。

「電梯大堂嗰個鏡頭,」Chloe忽然指住另一個畫面,「睇下。」

電梯大堂嘅CCTV畫面入面,幾隻怪物,竟然合力扭開咗電梯門嘅安全鎖,將條電梯槽,變成咗另一條垂直嘅通道。

藍奕明淆底了——電梯槽,連貫成座樓,如果啲怪物識得用呢個做通道,咁無論邊一層樓,都唔會安全……!!

「12樓,」Chloe忽然開口,聲音變得異常冷靜,「距離大堂十二層,佢哋而家嘅速度……」

「大概廿分鐘之內,會爬到呢層。」藍奕明接住佢嘅話,個聲音一樣冷靜到自己都覺得奇怪。

Chloe行去牆角,將所有箭袋逐一背上身,再攞起一把重型十字弓——同一般複合弓唔同,呢把弓明顯經過改裝,箭矢嘅口徑更粗,箭頭嘅設計更加接近破甲用途。

「呢個,」佢輕拍住把十字弓,語氣入面,忽然湧現出一種近乎陶醉嘅興奮,「我留咗比最緊要嘅場合用。」

藍奕明望向自己把電圓鋸——電量顯示,一格半。佢個心入面,忽然閃過一絲不安,但佢冇講出嚟,淨係將把鋸攞起,同釘槍一齊背上身。

「你把鋸,」Chloe望咗佢一眼,「夠唔夠電力捱到今晚?」

「唔知,」藍奕明老實答,「但今晚都要捱。」

「你驚唔驚?」Chloe忽然問佢,眼神入面帶住一絲好奇。

「驚,」藍奕明老實答,「但……」

「但又有啲期待,係咪?」Chloe接埋佢句尾,笑容入面帶住一種近乎瘋狂嘅共鳴,「我明,我完全明。」

窗外,樓梯間嘅方向,開始傳嚟一種持續嘅、規律嘅聲響——唔係腳步聲,而係一種好似成千上萬條指甲,同時喺金屬同混凝土表面度刮動嘅聲音,層層疊疊,由遠而近,好似一股緩緩上漲嘅潮水聲。

「嚟緊喇,」Chloe望住鐵閘外嘅方向,語氣入面,帶住一種近乎渴望嘅期盼,「準備好未?」

藍奕明握緊手中把電圓鋸,啟動掣輕輕一撳,鋸片發出高頻嘅嗡嗡聲,喺呢個死寂嘅屋苑入面,顯得格外響亮。

「準備好。」

「沙——沙——沙——」

爬行聲,愈嚟愈近,終於到達咗12樓嘅走廊。

「篤——篤——篤——」

第一下抓門聲,喺Chloe屋企嘅鐵閘外,響起。

跟住,第二下,第三下,聲音愈嚟愈密集,好似有成千上萬隻手指,同時喺度輕輕敲擊住同一道門。呢種聲音,持續、規律、毫無情感,好似一種恐怖嘅背景音樂,喺兩個人耳邊不斷迴盪。

「篤篤篤篤篤篤篤——」

聲音,已經密集到分辨唔出單一嘅節奏,變成咗一片連綿不絕嘅、令人牙痛嘅噪音牆。

Chloe同藍奕明,並肩企喺鐵閘後面,望住愈嚟愈猛烈嘅震動。

「你知唔知……」Chloe忽然輕聲講,語氣入面帶住一絲詭異嘅平靜,「我等呢一日,等咗好耐。」

藍奕明望住佢,個心入面,湧現出同樣嘅共鳴。

鐵閘,開始劇烈震動。

「殺佢老母……!」Chloe大叫。

「Resident... Evil...Six.....」藍奕明用game opening語氣講,搞到Chloe皺了一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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