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途 - 第九章　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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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悄悄來到六月底，自從邢悅搬進莊園後，生活逐漸有了固定的節奏。

白天，她照常往返學校與莊園；晚上，如果邢曦澤沒有開會，兩人偶爾會一起吃晚餐，有時也會像前幾天一樣，在庭院下一盤棋。

他們之間依舊保持著應有的距離，卻也比過去任何時候，都更加熟悉彼此。

只是，這樣平靜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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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上午，魁盟會總部。

沈墨川整理著近期行程，翻到其中一頁時，忽然停住了筆。

「曦澤。」

「嗯。」

「後天是小姐生日。」

正在簽署文件的邢曦澤，筆尖微不可察的停了一瞬。

六月三十日，邢悅二十一歲生日，也是她成年後的第一個生日。

去年這個時候，是邢東親自替她慶祝，而今年……

整個辦公室安靜了幾秒。

邢曦澤重新落筆，神情依舊平靜。

「知道了。」

沈墨川看著他，忍不住問：「需要安排嗎？」

「不用太隆重。」

「好。」

「家裡準備就可以。」

「明白。」

沈墨川離開後，邢曦澤的目光卻停留在桌上的日曆。

哥哥還在的時候，每年這一天，不管再忙，都一定會提前回家。

因為邢東總說，「小悅只有一個生日。」

那時候，他從來沒有參與，更多時候，只是在很晚回家時，看見客廳還放著沒收完的蛋糕。

而如今，哥哥不在了，這一天，理應由他接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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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藝術大學。

下課鐘聲剛響，林雨棠便神神秘秘的拉著邢悅往外走，「快快快。」

「怎麼了？」

「陪我去買東西。」

兩人走進校園附近的文具店。

林雨棠挑了半天，忽然轉頭問道：「小悅，妳生日想怎麼過？」

邢悅愣了愣，她差點忘了。

「應該……不過吧。」

「為什麼？」

「爸爸才剛過世。」她低下頭，聲音很輕，「我沒有心情慶祝。」

林雨棠沉默了。

她知道失去最重要的人，不是短短一兩個月就能走出來的。

「那至少吃個蛋糕。」

「不用了。」

「小悅。」林雨棠握住她的手，「妳爸爸如果知道，一定也希望妳開開心心過生日。」

這句話，讓邢悅眼眶微微發熱，她沒有回答，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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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黑色轎車停在莊園門口。

邢悅剛走下車，就發現今天的莊園比平常安靜許多，沒有來回巡視的傭人，也沒有陸承野大老遠就能聽見的笑聲，她有些疑惑的走進客廳。

燈沒有開，整個空間一片昏暗。

「管家？」

沒有人回應。

就在她準備伸手開燈時。

啪的一聲，整個客廳瞬間亮了起來。

「生日快樂！」

熟悉的聲音同時響起。

陸承野笑得最大聲，韓子越一臉嫌麻煩的站在旁邊，白清妍手裡抱著一束白與淡粉相間的花束，沈墨川則推著一個不算大的生日蛋糕走了出來。

邢悅愣在原地，眼裡滿是驚訝。

「你們……」

白清妍笑著走上前，把花遞給她，「二十一歲生日快樂。」

陸承野哈哈大笑，「本來想辦得更熱鬧，結果某人說妳不喜歡鋪張。」

韓子越淡淡補了一句，「所以只剩我們幾個。」

邢悅看著眼前熟悉的一群人，鼻尖忽然有些發酸，她以為，今年不會再有人記得自己的生日。

沒想到……

「謝謝。」她輕聲說。

就在這時，樓梯口傳來腳步聲，所有人不約而同安靜下來。

邢曦澤一步步走下樓，他已經換下白天的西裝，只穿著一件深灰色襯衫，少了幾分平日會長的凌厲，多了一絲難得的柔和。

他的手裡，拿著一個深藍色絲絨盒。

邢悅望著他，四目相對，他走到她面前，將盒子遞了過去，「生日快樂。」

她有些遲疑的接過，「叔叔，這是……」

「打開。」

盒子裡，靜靜放著一條銀白色項鍊，沒有繁複的設計，吊墜是一枚小小的北極星，低調、乾淨，卻做工極為精細。

邢悅怔怔的望著那條項鍊，「好漂亮……」

「喜歡嗎？」

她用力點頭，「喜歡。」

她抬起頭，眼裡終於有了今天第一個真正的笑容，「謝謝叔叔。」

就在這時，陸承野笑著起鬨，「還不快幫大小姐戴上？」

一句話出口，客廳瞬間安靜。

白清妍挑了挑眉，沈墨川默默喝了一口茶，韓子越則一副「我就知道有人會亂說話」的表情。

陸承野也後知後覺的乾笑兩聲，「呃……我就是隨口……」

邢悅耳尖微微泛紅，「我、我自己戴就可以。」

她剛伸出手，邢曦澤卻平靜的開口：「不用。」

他從她手中接過項鍊，動作沉穩而自然。

「頭髮。」

邢悅微微一怔，下意識將長髮撥到一側，她背對著他，能感受到男人修長的手指輕輕掠過自己的髮絲，金屬扣環發出極輕的一聲「喀」，項鍊戴好了，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十幾秒，兩人之間沒有任何逾矩的動作。

可客廳裡，卻安靜得落針可聞，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邢曦澤向來不喜歡與人有肢體接觸，就連談判握手，也只是點到即止，而今天，他卻親手替邢悅戴上了項鍊。

邢悅低頭輕輕碰了碰胸前那枚北極星吊墜，笑著說：「真的很好看。」

邢曦澤望著她，眼底掠過一抹極淡的暖意，「嗯。」

他只回了一個字，可沒有人注意到，站在角落的沈墨川，目光在兩人之間停留了許久，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邢東曾笑著說過一句話。

「曦澤這個人，看起來什麼都不在乎，可一旦把誰放進心裡，就會護一輩子。」

當時，他只覺得那是在說兄弟情，如今再看著眼前這一幕，不知為何，心底竟隱隱生出一股說不出的預感，只是那個預感太過荒唐，荒唐得連他自己，都不願意往下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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