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途 - 第七章　不許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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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幾天，校園裡都風平浪靜，沒有意外，沒有衝突，也沒有任何可疑人物靠近。

可越是平靜，邢曦澤越沒有放鬆警惕。

他很清楚，真正擅長狩獵的人，從來不會急著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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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下午，藝術大學期末創作展開始進入最後準備階段，教授站在講臺前，翻著名單說道：「這次的作品需要自行尋找創作題材，下週一交初稿，每個人都要附上靈感紀錄。」

教室裡頓時傳出一陣哀號。

林雨棠趴在桌上，小聲抱怨：「又要出去找題材，我最怕這種自由發揮。」

邢悅笑著整理畫具，「其實也不錯，可以換換心情。」

「那妳想好要畫什麼了嗎？」

她想了想，搖頭，「還沒有。」

教授這時補充道：「不限地點，不過希望大家不要一直待在校園，可以多看看外面的世界。」

這句話，卻讓邢悅心裡動了一下。

她已經很久沒有自己出去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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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後，她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坐在教室裡翻閱畫冊。

窗外夕陽將整間教室染上一層暖橘色，學生們陸續離開，只剩零星幾個人還在整理作品。

就在這時，一道溫和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邢悅？」

她抬起頭，門口站著一名身形修長的年輕男人，穿著乾淨的白襯衫，臉上帶著親切的笑容。

「顧學長。」

來人正是顧亦辰，他手裡抱著幾本設計圖，笑著走進教室，「真的好久不見，我還以為妳今天沒來。」

「前陣子家裡有點事，所以請假了。」

顧亦辰點點頭，沒有追問，只是關心地說：「妳看起來瘦了一點。」

「有嗎？」

「很明顯。」他笑了笑，「別只顧著畫畫，也要好好吃飯。」

邢悅忍不住笑了。

兩人站在教室裡聊起這學期的課程，話題輕鬆自然。

走廊另一端，一名穿著便服的保護人員不動聲色的將這一幕記錄下來，隨即發出一則訊息。

【小姐與一名男性學生交談，身分確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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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園書房，手機震動了一下，邢曦澤看著螢幕上的照片。

照片裡，夕陽灑進教室，女孩站在窗邊，眉眼帶著難得輕鬆的笑意，而她面前的年輕男人正低著頭和她說話，兩人的距離不算近，氣氛卻很自然。

他沉默的看了數秒。

沈墨川剛好走進書房，看見他一直沒有說話，便問：「怎麼了？」

邢曦澤把手機遞過去，沈墨川掃了一眼。

「查過了。」

「誰？」

「顧亦辰，二十三歲，藝術大學研究所一年級，也是小姐的直屬學長，家世很乾淨，父親是建築師，母親是高中老師，沒有任何地下勢力背景。」

邢曦澤沒有說話。

沈墨川又補了一句，「目前看起來，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

「至少資料是這樣。」

書房安靜了片刻，邢曦澤淡淡開口，「之後他的資料，每週更新一次。」

沈墨川抬頭看了他一眼，「……好。」

他沒有多問，但心裡卻第一次生出一絲說不出的感覺，如果只是安全考量，一次背景調查就足夠了，沒有必要持續更新。

除非……

沈墨川將那個念頭壓了下去，他相信邢曦澤比任何人都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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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校門口。

顧亦辰和邢悅一起走到校門。

「對了。」顧亦辰忽然想起什麼，「下週市立美術館有一個人體藝術與光影展，很多老師都推薦，我剛好有兩張票，如果妳有空，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邢悅微微一怔，還沒來得及回答，一輛黑色轎車已經穩穩停在兩人面前。

司機立刻下車，「小姐。」

顧亦辰愣了一下。

他這才注意到，這輛車並不是普通轎車，而是價格不菲的豪華房車。

邢悅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家裡的人來接我了。」

「原來如此。」顧亦辰沒有多想，只將手中的名片遞給她，「妳不用現在回答，如果有空，再聯絡我。」

「好，謝謝學長。」她接過名片，揮手道別，轉身坐進車內。

不遠處，一名保護人員默默拍下顧亦辰遞名片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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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後，莊園。

邢悅剛走進客廳，就看見邢曦澤坐在沙發上。

他今天難得沒有工作，而是安靜的翻著一本犯罪心理學原文書。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眼，「回來了。」

「嗯。」她換好鞋子，走了過去，「今天怎麼這麼早？」

「事情處理完了。」邢曦澤合上書，看向她，目光很自然的落在她手裡那張名片上，「那是什麼？」

邢悅低頭看了一眼，「學長給我的。」

「做什麼？」

「下週有個美術展，他問我要不要一起去。」

客廳忽然安靜了一瞬。

邢曦澤神情沒有變化，只是平靜的問：「妳答應了？」

「還沒有。」

「不準。」回答沒有半點遲疑。

邢悅怔住，「為什麼？」

「現在不安全。」

「可是只是去看展。」

「人多的地方，更危險。」

她輕輕皺起眉，「叔叔，你是不是不管誰約我出去，都會不同意？」

邢曦澤看著她，「至少現在。」

「如果一年後呢？」

「視情況。」

「五年後？」

「一樣。」

邢悅忍不住笑了，「那十年後呢？」

這一次，邢曦澤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停留在她臉上，良久，才低聲開口，「妳不能一個人。」

短短幾個字，不像命令，更像一種早已刻進心裡的執念。

邢悅望著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她忽然發現，眼前這個男人口中的保護，似乎早已不只是為了應付外面的敵人，他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她牢牢留在一個他看得見、碰得到的地方，而這種近乎本能的守護，連他自己都尚未察覺，已經悄悄越過了原本應有的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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