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途 - 第十八章　聚光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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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上午九點整，市立美術館外早已聚集了大批媒體、受邀貴賓與藝術界人士，白色建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明亮，入口兩側擺滿了本次參展藝術家的作品介紹看板，記者的快門聲此起彼落，現場熱鬧卻井然有序，而在這份熱鬧之下，另一場無聲的部署，早已開始。

美術館對街的一棟商業大樓內。

陸承野放下望遠鏡，低聲對著耳機說道：「A點正常。」

館內一樓，白清妍穿著一襲俐落的米色套裝，手裡拿著活動手冊，看起來與一般來賓毫無不同。

「B點正常。」

二樓展區，幾名身穿便服的保護人員分散在人群之中，目光始終不著痕跡的觀察四周，沈墨川的聲音透過耳機傳來。

「各組回報，沒有異常。」

黑色轎車緩緩停在美術館貴賓入口。

車門打開，邢曦澤率先下車，一身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裝，神情沉穩而冷峻，即使今天只是以東曜集團總裁的身分受邀出席，仍散發著令人不敢輕易靠近的壓迫感。

他轉過身，朝車內伸出手，「慢一點。」

邢悅扶著車門走下來。

今天的她，穿著一襲米白色及膝洋裝，長髮自然披散，胸前佩戴著那枚北極星項鍊，在陽光下泛著淡淡銀光，沒有濃妝，也沒有華麗珠寶，卻因為那份乾淨溫柔的氣質，引來不少目光。

兩人一同走向入口，遠遠看去更像一對氣質出眾的兄妹，而不是黑道世家的掌權者與大小姐。

「邢總。」主辦單位代表立刻迎了上來，「歡迎蒞臨。」

邢曦澤微微頷首，「辛苦了。」

「邢小姐的作品已經安排在二樓主展區，位置非常好。」

邢悅禮貌的笑著道謝。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邢悅。」

她回過頭，顧亦辰快步走了過來。

今天的他穿著淺灰色西裝，少了平日校園裡的隨性，多了幾分成熟穩重。

「學長。」

「恭喜。」顧亦辰笑著說，「終於等到今天了。」

邢悅也笑了，「希望等等不要太緊張。」

兩人自然的聊了起來。

站在一旁的邢曦澤始終沒有插話，只是安靜望著這一幕。

沈墨川透過耳機低聲提醒，「會長。」

「蕭承鋒到了。」

邢曦澤目光微微一沉，他緩緩轉頭。

美術館另一側入口，一輛深藍色豪華轎車停下。

蕭承鋒一身深色西裝，面帶溫和笑意，像極了一位出身名門的青年企業家。

沒有人會把眼前這個男人和五聯幫繼承人聯想在一起，他一下車便注意到了入口處的幾人，目光越過人群，最後停留在邢悅身上。

他微微一笑，「終於見到了。」

身旁手下低聲問道：「少爺，要過去嗎？」

蕭承鋒搖頭，「不急，現在過去只會讓人戒備。」

他的目光緩緩移向邢曦澤，兩個男人隔著十幾公尺的人群，四目相對，誰都沒有開口，卻彷彿已經完成了一場無聲的交鋒。

片刻後，蕭承鋒率先收回視線，笑著走向另一側貴賓區。

耳機裡傳來陸承野的聲音，「那小子比照片還欠揍。」

白清妍忍不住失笑，「忍著，今天不是動手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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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程亦衡帶著兩名警員走進美術館。

今天警方名義上是負責大型活動安全維護，實際上，他更在意的是昨晚監視器裡那名可疑男子。

「隊長。」年輕警員快步走來，「地下配電箱重新檢查過了。」

「結果呢？」

「什麼都沒有。」

程亦衡眉頭反而皺得更深。

沒有？如果真的是自己看錯，那最好，可如果不是……代表有人在警方抵達之前，就已經把東西取走了。

他的直覺告訴他。

今天，不會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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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藝術展正式開幕。

主持人站在中央舞台，介紹著本屆展覽理念，參觀人潮開始緩緩流動。

邢悅和教授一起來到自己的作品前。

《等燈的人》，暖黃色的燈光映照著整幅畫，也映照著不少停下腳步觀看的觀眾。

有人低聲討論，有人靜靜凝視，甚至有人紅了眼眶。

一位白髮老人站在畫前很久，最後輕聲說道：「孩子，這幅畫，很溫暖。」

邢悅微微一愣，「謝謝您。」

老人笑了笑，「我老伴已經走很多年了，以前，每次我晚回家，她也總會留一盞燈，今天看到這幅畫，我忽然想起她了。」

說完，他向邢悅點了點頭，慢慢離開。

望著老人離去的背影，邢悅鼻尖微微發酸。

她終於明白原來自己的畫，真的能走進別人的心裡。

不遠處，邢曦澤始終站在人群之外，他沒有靠近，只是安靜看著女孩站在自己的作品前，因為一句真誠的肯定而露出笑容，那一刻他忽然覺得哥哥當年拼命守護的，不只是魁盟會，更是眼前這個女孩，能夠擁有這樣平凡而溫暖的人生。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展覽時，二樓角落，一名穿著工作服的男子，悄悄按下了藏在袖口中的通訊器，低沉的聲音透過耳機響起。

「目標已確認，第二階段，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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