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途 - 第三十九章　真正的江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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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研究基地內安靜得近乎死寂，雪白燈光映照著一排排早已停止運作的實驗設備，空氣中仍殘留著淡淡的消毒水氣味。

那名戴著細框眼鏡的中年男人站在落地玻璃前，神情從容得不像一個消失二十多年的失蹤者，更不像所有人口中的幕後黑手，反而像是一名正在迎接多年老友的主人。

蕭震死死盯著對方，半晌後才沉聲開口：「江牧。」

男人微微一笑，「好久不見。」

這一句承認，讓所有猜測在此刻塵埃落定，他就是江牧，二十多年來，被所有人認為失蹤、生死不明的江牧。

邢曦澤的目光沒有絲毫鬆動，冷冷注視著眼前的男人，聲音低沉而平穩，「二十一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江牧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慢走到一旁，拿起桌上的一只銀色懷錶，修長的手指輕輕撥開錶蓋，那熟悉的「喀」一聲，在空曠的研究基地內格外清晰。

「曦澤，你哥哥以前也很喜歡直接問問題。」他抬起頭，眼底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懷念，「只是，真正的答案，往往沒有那麼簡單。」

邢曦澤沒有接話。

江牧輕輕將懷錶放到桌上，轉身走向旁邊一面巨大的電子螢幕，隨著他的操作，螢幕上出現了一張二十一年前的合照，照片裡除了邢東、蕭震、江牧之外，還有另外三個人。

江牧望著照片，平靜的說道：「這七個人，就是啟明生技最初的投資人。」

沈墨川敏銳的注意到一個細節，「七個？但照片裡只有六個人。」

江牧微微點頭，「因為真正的第七個人，從來沒有站進鏡頭裡。」

房間再次安靜，江牧抬起手將畫面放大，照片角落的玻璃窗上，竟然映出一道模糊的人影，那道人影站得很遠，只能依稀看見修長的身形，以及……胸口一枚烏鴉徽章。

「他。」江牧的語氣第一次變得低沉，「才是啟明真正的創立者，也是我們所有人的老闆。」

蕭震瞳孔微微收縮，「所以，連你也是他的手下？」

江牧輕輕搖頭，「曾經是，現在不是。」

說完這句話，他的目光慢慢望向邢曦澤，「你哥哥，也是。」

這一句話讓整個基地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陸承野若是在場，恐怕早已怒不可遏。

邢東，那個一手建立魁盟會、守護所有人的男人竟然曾經也是啟明的人，邢曦澤的神情依舊冷靜，可眼底已經浮現出一絲冰冷。

「證據。」

江牧像是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輕輕按下遙控器，下一秒，螢幕開始播放一段老舊錄影，畫面有些模糊，但仍能辨認出，錄影中的人正是三十歲左右的邢東，錄影裡，邢東站在一張長桌前，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望著鏡頭，緩緩開口：「如果有人看到這段影片，代表我們失敗了。」

畫面中的江牧站在旁邊，還有年輕的蕭震，三人都穿著白色研究服，完全不是黑道人物的模樣。

邢東繼續說道，「啟明計畫，不能繼續，否則，會死很多人。」

影片到這裡，突然中斷，整座基地再次恢復安靜。

蕭震沉默了很久才低聲說道，「原來，他真的留下了。」

江牧沒有否認，只是關掉畫面想，「二十一年前，我們三個人決定一起毀掉啟明，但有人提前知道了。」

他停頓了一下，望向邢曦澤，「你的父母不是因為黑道被殺，邢悅的父母也不是，所有死去的人都只是因為知道得太多。」

就在這時，整座地下基地忽然響起刺耳的警報聲。

嗶——嗶——嗶——

紅色警示燈開始不停閃爍，一名黑衣男子快步衝進來，神情出現慌亂，「江先生！基地外圍被包圍了！至少五十人！」

江牧神色依舊平靜，「誰的人？」

黑衣男子深吸一口氣，緩緩說出三個字。

「烏鴉會。」

江牧眼底那份從容，終於在這一刻出現了一絲變化，他低聲說道，「他，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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