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途 - 第三十六章　遲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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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低垂，一輛輛黑色轎車迅速駛離魁盟會莊園，車隊穿過市區，最後停在城郊一棟廢棄舊公寓外，警戒線早已拉起，數輛警車停在巷口，紅藍警示燈不停閃爍。

程亦衡站在封鎖線前，神情比平時更加沉重，顯然也是接獲消息後第一時間趕到現場，他沒有阻攔邢曦澤，而是直接掀起封鎖線，低聲說道：「你們來晚了一步。」

一行人走上三樓，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鐵鏽味，梁世安倒在客廳中央，現場沒有任何激烈打鬥的痕跡，家具擺設整齊，茶几上甚至還放著兩杯沒有完全喝完的熱茶，代表死者生前曾與某個人平靜交談，而不是遭到突襲。

韓子越戴上手套蹲下檢查，片刻後站起身，神色凝重的說道：「死亡時間大約兩個小時前，致命傷是頸動脈被利器一次劃開，手法非常乾淨，幾乎沒有掙扎。」

陸承野低聲罵了一句，對方不但殺了人，還精準的趕在所有人找到梁世安之前滅口，顯然早就掌握所有人的動向。

程亦衡將一份初步鑑識報告遞給邢曦澤，沉聲說道：「最奇怪的是這個。」

他指向茶几上的茶杯，「兩只茶杯都有指紋，但除了梁世安自己的，另一組指紋完全查不到資料，沒有建檔，像是從來不存在。」

沈墨川目光微沉，平靜的說道：「代表對方不是一般罪犯。」

程亦衡沒有否認，反而接著說：「還有一件事。」

他帶著眾人走進書房，那裡的保險箱已經被打開，裡面的文件卻沒有全部被帶走，反而留下了一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正面，只寫著四個字。

——邢曦澤收。

整個房間瞬間安靜。

程亦衡沒有碰它，只是平靜說道：「信封沒有炸藥，也沒有毒物，像是故意留下給你的。」

邢曦澤戴上手套，慢慢拆開信封，裡面沒有太多東西，只有一張泛黃的照片，以及一頁已經褪色的紙。

照片上，是二十一年前的一場宴會，宴會中央站著七個人，年輕時的邢東，年輕時的蕭震，一名抱著三歲女孩的年輕女子，一名神情斯文、戴著細框眼鏡的男子，以及另外三張陌生面孔，而那個被女子抱在懷裡的小女孩正是年幼的邢悅。

邢悅望著照片，呼吸不由得一滯，因為那名抱著自己的女子和她夢裡那道模糊的身影一模一樣，她的手不自覺微微顫抖。

「她……是我媽媽嗎？」

沒有人回答，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只有一個。

邢曦澤輕輕點頭，「嗯。」

這是二十一年來，邢悅第一次真正看見自己母親的樣子，她安靜的望著照片，眼眶慢慢泛紅，卻始終沒有讓眼淚落下，只是輕輕用指尖撫過照片中母親溫柔的笑容，彷彿想把那張臉牢牢記住。

沈墨川則已經將注意力放到另一頁文件，那是一份梁世安親筆寫下的筆錄，內容只有短短幾行。

——二十一年前，那不是交通事故。

——真正下令的人，不在魁盟會，也不在五聯幫。

——他們都只是棋子。

筆錄到這裡便戛然而止，最後一句字跡凌亂，像是在極度慌亂中寫下。

——不要相信……

後面的名字被鮮血完全浸透，再也無法辨識。

白清妍望著那片血跡，低聲說道：「他本來想留下真正的名字。」

程亦衡點了點頭，「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就在眾人陷入沉思時，負責現場搜索的警員忽然快步走了進來。

「程隊！陽台外側找到東西！」

所有人立刻走向陽台。

警員小心翼翼的打開證物袋，裡面是一枚銀色懷錶，正是近來反覆出現在所有線索中的那種樣式，只是這一次懷錶終於可以打開，裡面沒有機芯，沒有照片，只有一句刻在內蓋上的話。

——當時間歸零，烏鴉將再次展翅。

而在那句話的下方還刻著一個所有人都不陌生的圖案，那不是五聯幫的標誌，也不是魁盟會的徽記，而是那隻黑色烏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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