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途 - 第三十五章　不該有的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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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亦辰離開莊園後，客廳再次恢復安靜，邢悅將畫具重新整理好，又小心翼翼的打開那個包裝精美的小盒子，裡面放著一支手工製作的胡桃木鉛筆，以及一本尺寸小巧的素描本，封面內側還寫著一行字——願妳一直畫出自己想畫的世界──顧亦辰。

她望著那行字，不由得露出一抹淺淺的笑意，並不是因為禮物有多昂貴，而是因為她知道，這份禮物確實是對方花了心思挑選的。

就在她將禮物收好的同時，二樓書房內，剛才與顧亦辰擦肩而過的黑衣男子已經將文件放到桌上，他叫周敬安，今年三十歲，是白清妍安插在五聯幫內部多年的情報人員，也是目前魁盟會最重要的一枚暗棋，他神情嚴肅地說道：「蕭震今晚會見一個人。」

沈墨川立即問道：「誰？」

周敬安緩緩搖頭。「不知道名字，只知道所有人都叫他『先生』。」

這個稱呼一出口，書房內幾人的神情同時變得凝重。

周敬安繼續說道：「五聯幫最近所有行動，不再是蕭震親自決定，而是在得到那位先生的同意後才執行，就連蕭承鋒，對他也十分客氣。」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我甚至覺得……蕭震也有些忌憚他。」

邢曦澤坐在書桌後方，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眼底閃過一抹思索，如果那個掛著銀色懷錶的神祕男子，真的就是周敬安口中的「先生」，那整件事情便變得更加複雜，因為這代表他不只是暗中觀察魁盟會，也同時介入了五聯幫。

就在此時，白清妍推門走進書房，手裡拿著另一份剛整理好的資料。

「會長，有新發現。」她將幾張照片放到桌面，低聲說道：「這是二十一年前，梁世安負責鑑識的所有重大案件。」

照片一張張攤開，除了邢悅父母的車禍外，還有另外四起案件，而令人意外的是，五件案件都有一個共同點。

每一位死者都曾經與一間名為「啟明生技」的企業有過接觸。

沈墨川眉頭一皺，「公司？」

「表面上是。」白清妍點點頭，「不過十五年前就已經宣布倒閉，所有資料幾乎被清空。」

程亦衡先前提供警方資料時，也曾提過這家公司，只是當時沒有任何證據證明它與案件有關，如今重新比對後，這條被忽略多年的線索，再次浮出水面。

邢曦澤沉默的望著「啟明生技」四個字，隱隱覺得自己距離真正的答案又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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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邢悅重新回到畫室，她將新的素描本放在畫架旁，開始完成教授交代的作品，只是畫到一半時，她忽然停下畫筆，望向放在角落的那份禮物。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今天的叔叔有些奇怪，雖然和平常一樣沉默，卻好像一直在刻意避開自己的目光。

她放下畫筆，想了想，最後還是端了一杯咖啡和一杯熱茶走向二樓。

書房門沒有關，她輕輕敲了兩下。

「叔叔。」

屋內幾人同時抬起頭，邢悅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不知道你們誰要喝咖啡，誰要喝茶，所以都泡了一些。」

她將托盤放到桌上，沈墨川笑著接過咖啡，道了聲謝，白清妍則笑著拿起熱茶，還不忘誇一句：「小姐泡茶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只有邢曦澤沒有動，他的目光落在她另一隻手拿著的小木盒上，「那是什麼？」

邢悅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看去，這才反應過來，笑著回答：「這是顧學長送我的禮物，我剛剛整理畫具，就一起拿上來了。」

話音剛落，書房內忽然安靜了半秒。

沈墨川默默低頭喝咖啡。

白清妍則若有似無的移開目光。

周敬安一臉疑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邢曦澤望著那個木盒，神情依舊平靜，只是聲音比平常低了幾分，「妳很喜歡？」

邢悅沒有察覺異樣，很自然的回答：「嗯，因為很實用，而且挑得很用心。」

這句話像一根細小的刺，輕輕扎進邢曦澤心裡，他忽然發現自己竟然開始在意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在意她收下別人的禮物，在意她稱讚另一個男人，甚至在意她笑著提起顧亦辰，這些情緒，陌生得讓他自己都感到厭惡。

就在這時，桌上的電話忽然響起，沈墨川接起電話，只聽了幾秒，神情便驟然一變。

「什麼？」他猛地站起身，「你再說一次！」

整個書房瞬間安靜。

沈墨川放下電話，望向邢曦澤，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會長，梁世安找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一凝。

沈墨川緩緩說出後半句，「但是……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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