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途 - 第三章　新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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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點，天色才剛泛起魚肚白。

整座莊園已經開始運作，庭院裡巡邏的保鑣換了班，傭人安靜的整理著花園，主樓書房的燈卻比任何地方都亮得更早。

邢曦澤坐在落地窗前，面前擺著一整夜送來的資料。

碼頭遭襲、地下賭場被查、兩名幹部失聯、五聯幫近期資金流向，以及警方最新的調查進度，每一份文件都意味著魁盟會正站在風暴中央。

沈墨川推門而入，將一杯黑咖啡放到桌上，「昨晚查到一件事。」

邢曦澤沒有抬頭，「說。」

「大哥出事前一個星期，曾經私下見過一個人。」

「誰？」

「不知道。」沈墨川將一張模糊的監視器截圖放到桌面，「對方刻意避開所有監視器，只拍到一個背影，而且大哥沒有帶任何保鑣。」

邢曦澤終於停下翻閱文件的動作。

邢東一向謹慎，能讓他獨自赴約的人，絕不可能是普通角色。

「繼續查。」

「已經派人去了。」

「另外。」邢曦澤目光落在照片上，聲音依舊平靜，「十七年前那場車禍，一起查。」

沈墨川神情一頓，「你的意思是……」

「哥哥不會無緣無故收養一個孩子。」

書房陷入短暫沉默。

這個疑問，其實很多年前就存在過，只是邢東從來沒有解釋，他只說，邢悅從今以後就是邢家的人，沒有人再追問，如今邢東身亡，當年所有未解開的疑點，也開始一件件浮出水面。

「明白。」沈墨川點頭，「我會重新調查。」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管家站在門口，恭敬的說道：「小姐起床了。」

邢曦澤看了一眼時間，七點整。

「早餐準備好了？」

「已經準備好了。」

他起身離開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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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裡，邢悅已經坐在餐桌前。

她今天穿著簡單的白色長袖上衣和淺色牛仔褲，長髮隨意束成低馬尾，雖然臉色仍有些蒼白，但比昨天好了不少。

看見邢曦澤走進來，她輕聲開口：「早安，叔叔。」

「嗯。」

兩人相對而坐。

偌大的餐廳裡，只聽得見餐具偶爾碰撞的聲音。

過了片刻，邢悅主動打破沉默。

「我今天想回學校。」

邢曦澤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放下咖啡杯，平靜的看著她，「理由。」

「課不能一直缺席，而且再過一段時間就要交期末作品了。」

「不行。」

回答依舊乾脆。

邢悅皺起眉，「可是……」

「至少一個星期。」

「叔叔，我只是去學校，不會有事。」

「妳怎麼知道？」

一句反問，讓她愣住。

邢曦澤看著她，語氣沒有起伏，「妳父親剛過世，魁盟會正在和五聯幫交鋒，妳現在是最容易被利用的人。」

「我不是小孩子。」

「所以呢？」

他淡淡的問：「妳能保證自己遇到危險時，有能力脫身？」

邢悅沉默了。

她知道，他說的是事實，只是被限制自由的感覺，仍讓她有些難以接受。

「那我要待在家裡多久？」

「直到安全。」

「如果一直不安全呢？」

邢曦澤目光沒有絲毫動搖，「那就一直待著。」

餐廳再次安靜下來。

邢悅低頭看著碗裡的粥，忽然沒了胃口。

她知道，他是在保護自己，可這種保護，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讓她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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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結束後，她獨自走到花園。

微風吹過，空氣裡帶著雨後泥土的氣息。

她坐在鞦韆上，望著遠方發呆。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道爽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大小姐。」

她回頭，看見陸承野正拎著一袋早餐和運動飲料，大步走進花園。

「承野哥。」

「昨天太忙，沒來得及跟妳說話。」陸承野把袋子放到桌上，咧嘴笑了笑，「身體好點沒有？」

「好多了。」

「那就好。」陸承野坐到她對面，神情卻漸漸收起笑意，「最近如果覺得悶，就找我聊天，不過別跟會長硬碰硬。」

邢悅苦笑了一下，「很明顯嗎？」

「非常明顯。」陸承野忍不住笑出聲，「妳是不知道，從昨天開始，整個莊園的警戒直接升了兩級。」

「兩級？」

「妳房間外面二十四小時有人值守，妳出門至少四名保鑣跟著，車子全部換成防彈的，進出名單重新審核，連廚房採買的人都重新調查背景。」

邢悅怔住，「有……這麼誇張？」

「這還只是妳看得到的。」陸承野攤了攤手，「看不到的更多。」

她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在這時，二樓陽台上，一道修長的身影靜靜站在欄杆旁。

邢曦澤沒有出聲，只是望著花園裡談笑的兩人，他們的距離並不近，陸承野的笑聲卻讓原本安靜的莊園，多了幾分久違的生氣。

管家走到他身旁，低聲詢問：「會長，要準備出發去總部嗎？」

邢曦澤收回目光，「通知所有人。」

「是。」

「從今天開始，重新訂定莊園規矩。」

管家立刻拿出記事本。

邢曦澤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第一，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帶小姐離開莊園。第二，小姐外出，護衛不得少於四人。第三，所有接近小姐的人，都要完成背景調查。第四，任何異常情況，第一時間向我回報。」

管家一一記下，就在他準備離開時，邢曦澤又淡淡補上一句，「包括她在學校接觸的人。」

管家微微一怔，隨即低頭應道：「明白。」

陽台再次恢復寂靜。

邢曦澤望著樓下那道纖細的身影，神情依舊冷靜，他告訴自己，這一切只是必要的防護措施，因為她是哥哥留下的人，是魁盟會唯一的大小姐，除此之外，不該有任何理由。

只是他沒有察覺，自己親自訂下的這些規矩，早已遠遠超出了對一位成年家人的一般保護，也為兩人未來日益複雜的關係，埋下了第一道無形的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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