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途 - 第十四章　她不知道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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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星河慈善藝術展」還有五天。

這幾天，邢悅幾乎將所有課餘時間都留在創作教室，那幅畫也漸漸有了完整的模樣。

深藍色的夜空佔據了畫面的大半，一棟靜靜佇立的房子被柔和的光影包圍，唯一亮著燈的那扇窗，成了整幅畫最溫暖的地方。

教授站在她身後，看了很久，「這幅畫，叫什麼名字？」

邢悅想了想，輕聲回答：「等燈的人。」

教授微微一怔，「不是燈？」

她搖了搖頭，「燈一直都在，真正重要的是……知道有人在等妳回家的人。」

教授沒有再說話，只是滿意的點了點頭，他教了二十多年繪畫，看過無數技巧精湛的作品，可真正能把情感畫進作品裡的人並不多，邢悅正是其中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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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魁盟會總部。

書房裡，一份份調查資料鋪滿整張長桌。

沈墨川站在電子螢幕前，投影出一張二十年前的企業股權結構圖。

「查到了，東辰集團的前身，是辰豐建設，十七年前，辰豐建設曾承包小姐父母車禍路段附近的道路修繕工程。」

陸承野皺起眉，「只是承包工程，能代表什麼？」

「單獨看不能。」沈墨川將另一份資料放大，「但是，工程結束後不到半年，辰豐建設的一名副總突然車禍身亡，一年後，另一名董事跳樓自殺。」

白清妍接著開口：「最奇怪的是，所有死者在生前，都曾經與五聯幫有資金往來。」

整間書房頓時安靜下來。

一條原本毫無關聯的線索，開始慢慢串聯。

車禍、工程、五聯幫、死人。

邢曦澤雙手交握，沉默的看著眼前的資料。

許久後，他低聲說道：「查當年所有工程人員，包括臨時工。」

沈墨川點頭，「已經在查，另外……」

他停頓了一下，「程亦衡那邊，也開始調閱同一批資料。」

邢曦澤神情沒有任何意外，「讓他查。」

陸承野愣了一下，「不用處理？」

「警方查警方的，我們查我們的。」邢曦澤語氣平靜，「只要目標一樣，暫時不是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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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晚上八點，莊園。

邢悅剛洗完澡，抱著畫冊來到二樓陽台。

夜風吹起她的長髮，她望著遠方城市的燈火，忽然發現書房還亮著燈，她低頭看了看時間，八點十五分，她忍不住笑了笑，「果然還沒休息。」

她轉身回到房間。

沒多久，又抱著一件薄外套走出來，輕輕敲了敲書房的門。

「進。」

房門推開。

邢曦澤仍坐在辦公桌前。

桌上的文件，比前幾天還多。

邢悅走進去，將外套放到沙發扶手上，「晚上有點降溫，不要一直待在冷氣房。」

邢曦澤抬頭看向她，「妳呢？」

「我不冷。」

「畫得怎麼樣了？」

她笑著走到書桌旁，把手機遞給他，「我拍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等燈的人》已經完成九成，那扇亮著燈的窗，比草圖時更加溫暖，也更加真實。

邢曦澤靜靜看著，「很好。」

「教授也這麼說。」邢悅的眼睛彎了起來，「如果真的有人喜歡這幅畫就好了。」

她沒有注意到邢曦澤望著照片的目光，比看任何一份文件都還要專注。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再次震動。

是一封匿名郵件，沒有寄件人，沒有任何文字，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拍攝於十七年前，畫面中，一輛失控撞毀的轎車停在護欄旁，現場拉起封鎖線，而在人群最後方，一名身穿黑色風衣的男人背對鏡頭站著。

最讓人震驚的是，那名男人的右手，正牽著一個年幼的小女孩，女孩只有三歲左右，扎著兩個小小的辮子，懷裡抱著一隻沾滿灰塵的兔子布偶。

即使只是模糊的側影，邢曦澤還是一眼認了出來，那是邢悅，而牽著她的人不是邢東，也不是警方。

「叔叔？」邢悅見他一直沒有說話，疑惑的輕喚一聲。

邢曦澤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關掉手機畫面。

「怎麼了？」

「沒事。」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可握著手機的手，卻不自覺收緊了幾分。

如果這張照片是真的，那代表……

在邢東收養邢悅之前，還有另一個人，比所有人更早找到她，而這個人，竟從未出現在警方卷宗，也從未出現在邢東留下的任何資料裡。

等邢悅離開書房後，邢曦澤立即撥通電話。

「墨川。」

「會長？」

「十分鐘內，到書房，另外。」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張照片上，那個黑色風衣男人的背影，在放大後依舊無法辨認，只有左手腕上一只造型特殊的金屬手錶，隱約反射著一道冰冷的光，「替我找一個人，一個十七年前，曾經出現在車禍現場，卻從所有紀錄裡消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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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越來越深，而一場塵封了十七年的秘密，也終於開始露出第一道真正的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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