痞子書生 -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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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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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

鐵莽一腳把陳德踹醒。

「起來。」

陳德抱著棉被。

眼睛都沒睜。

「死人不趕路。」

鐵莽又補了一腳。

「買鹽。」

陳德翻了個身。

「讓鹽自己上山。」

「……」

鐵莽低頭看了他三秒。

忽然點頭。

「行。」

「今晚開始。」

「你吃淡的。」

陳德瞬間坐起。

「大哥，你這人怎麼不講理？」

鐵莽咧嘴一笑。

「我是山賊。」

「跟你講什麼理？」

半個時辰後。

山寨門口。

趙鑄推著木車。

車上空空的。

陳德打著哈欠。

「買個鹽，要兩個人？」

趙鑄頭也不抬。

「米。」

「鹽。」

「酒。」

「藥。」

「布。」

「還有老大的肉。」

陳德愣了一下。

「山寨一百多人。」

「一天吃不少吧？」

趙鑄終於抬頭。

「所以才搶。」

一句話。

陳德點了點頭。

「有道理。」

一路下山。

山風很舒服。

陳德嘴巴卻沒停。

「哥一直以為山賊天天砍人。」

「結果天天買菜。」

趙鑄沒理他。

「這要傳出去。」

「江湖威名都沒了。」

還是沒理。

陳德嘆了口氣。

「你們這山寨。」

「除了我。」

「怎麼都不愛聊天？」

趙鑄淡淡回了一句。

「因為你一個人。」

「抵十個。」

到了山下。

市集早已熱鬧。

賣魚的。

賣菜的。

打鐵的。

磨刀的。

叫賣聲此起彼落。

陳德眼睛一亮。

「這才像人待的地方。」

剛走沒兩步。

一個賣魚老頭蹲在角落。

一條魚都沒賣出去。

陳德停了。

蹲到老人旁邊。

「今天沒人買？」

老人苦笑。

「貴。」

「大家都嫌。」

陳德拿起一條魚。

翻來翻去。

又聞了一下。

「沒臭。」

老人點頭。

「今早剛撈。」

陳德忽然站上木箱。

扯開嗓子。

「來啊！」

「今天這魚新鮮！」

「比隔壁老王媳婦還水！」

整條街瞬間安靜。

隔壁賣菜的笑到蹲下。

賣豆腐的差點把豆腐切到手。

老人整張臉都紅了。

「小兄弟……」

「你別亂喊啊！」

陳德一本正經。

「我喊錯了？」

「魚不水？」

「……」

沒多久。

還真有人走過來。

「真新鮮？」

陳德直接把魚塞過去。

「你聞。」

「聞不出來。」

「晚上來找我。」

「我陪你一起臭。」

那人笑了。

買了一條。

有人帶頭。

其他人也跟著買。

不到一炷香。

魚全賣光。

老人樂得直發抖。

老人拿出兩文錢。

「謝謝小兄弟。」

陳德擺手。

「兩文？」

「看不起誰？」

老人愣住。

「那……五文？」

陳德伸手收下。

「這才對。」

「做人要大方。」

老人哭笑不得。

「你剛才不是說不要？」

陳德一本正經。

「我剛才是客氣。」

「你怎麼還當真？」

老人愣了兩秒。

忽然哈哈大笑。

「你這年輕人。」

「真不是東西。」

陳德抱拳。

「承蒙誇獎。」

遠處。

趙鑄默默站著。

看著這一切。

心裡只有一句話。

這小子……

真賤。

但不知道為什麼。

大家都笑了。

連老人都笑了。

原本冷清的街口。

因為一個嘴賤的年輕人。

忽然熱鬧了起來。

兩人推著滿滿一車貨，慢慢往山寨走去。

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

陳德嘴裡叼著根草，忽然問：

「三當家。」

趙鑄「嗯」了一聲。

「你打鐵打一輩子。」

「最快樂是什麼時候？」

趙鑄想了很久。

才回答。

「有人拿著我打的刀。」

「活著回來。」

陳德沒有接話。

只是點了點頭。

一路上，難得安靜了。

因為他知道。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

有人賣魚。

有人打鐵。

有人上山。

有人下山。

活著，本身就是件不容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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