痞子書生 -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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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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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風很涼。

山寨卻很熱鬧。

二十幾個漢子圍著大院，木箱一個接一個往地上一倒。

「哐！」

白花花的銀子灑了一地。

有人吹口哨。

有人哈哈大笑。

也有人抱著今天搶來的酒罈不肯放。

陳德蹲在旁邊。

第一次知道。

原來山賊分贓，比考秀才還講規矩。

鐵莽一屁股坐到虎皮椅上。

大手一拍桌子。

「老二！」

沈若水搖著摺扇，慢慢站了起來。

從袖中拿出一本帳冊。

翻開。

提筆。

「今日所得。」

「白銀四百八十三兩。」

「碎銀若干。」

「玉佩三枚。」

「金釵七支。」

「地契兩張。」

「另有......」

說到這。

他抬起頭。

笑了一下。

「一文錢。」

眾人一愣。

哈哈大笑。

鐵莽笑得最大聲。

「誰搶的？」

所有人。

一起看向陳德。

陳德面不改色。

一本正經。

「做人。」

「總得留條活路。」

「一文也是路。」

山寨再次笑成一片。

沈若水繼續記帳。

「依寨規。」

「公庫四成。」

「死傷補恤兩成。」

「其餘平分。」

陳德聽著。

沒有說話。

只是靜靜看著。

跟他想的不一樣。

他以為山寨搶來就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結果不是。

先分給死人。

再分給活人。

最後才輪到自己。

鐵莽看見他的眼神。

笑道：

「怎麼？」

「失望？」

陳德搖頭。

「沒有。」

「只是突然覺得。」

「當山賊。」

「比當官還麻煩。」

鐵莽哈哈大笑。

「麻煩才活得久。」

就在這時。

院外忽然跑進來一個少年。

滿頭大汗。

「大當家！」

「山下有人！」

所有人停下動作。

鐵莽皺眉。

「誰？」

「一群......」

少年喘著氣。

「讀書人。」

院子忽然安靜。

陳德抬起頭。

「讀書人？」

「來山寨？」

少年拼命點頭。

「二十幾個。」

「說是要討個公道！」

......

陳德沉默了一下。

忽然摸摸鼻子。

「不會吧......」

鐵莽看著他。

「你認識？」

陳德乾笑。

「可能。」

「昨天......」

「教育了一個。」

柳驚鴻冷冷說了一句。

「找上門了。」

沒多久。

山門外。

二十幾個書生站成一排。

人人身穿青衫。

有人手拿《論語》。

有人抱著《孟子》。

最前面。

正是昨天那位被搶的年輕書生。

他一看見陳德。

眼睛都紅了。

手指發抖。

「就是他！」

「就是這個賤人！」

陳德嘴角一歪。

拱了拱手。

「又見面了。」

「看來昨天的一課。」

「印象很深。」

那書生氣得差點背過氣。

怒喝：

「你身為讀書人！」

「竟落草為寇！」

「還敢妄談聖賢！」

陳德點點頭。

「嗯。」

「還有嗎？」

書生一愣。

「......」

「沒了？」

陳德笑了。

「那換我。」

他慢慢走下山門。

走到所有書生面前。

一點都不像山賊。

反倒像是先生。

他看著眾人。

忽然問了一句。

「諸位。」

「一路走來。」

「可曾看見山下那位賣燒餅的老伯？」

眾人一愣。

不知道他想說什麼。

有人回答。

「看見了。」

陳德又問。

「買了嗎？」

眾人沉默。

「沒有。」

「那位挑柴的老人呢？」

沒人回答。

「路邊乞討的小女孩呢？」

還是沒人回答。

陳德笑了。

笑得很淡。

「你們一路喊著討公道。」

「卻沒看見。」

「真正需要公道的人。」

那名書生咬牙。

「少胡扯！」

「你就是強盜！」

陳德點點頭。

「是。」

「所以今天。」

「你們來找一個強盜。」

他往前走一步。

笑容又回來了。

那股欠揍的痞氣，再次爬上嘴角。

「既然來都來了。」

「各位。」

「路費。」

「是不是該交一下？」

......

全場死寂。

連鐵莽都呆住了。

下一刻。

整個山寨笑翻了。

鐵莽拍著桌子狂笑。

「哈哈哈哈！」

「老子第一次看見！」

「有人自己送上門！」

沈若水合上摺扇。

望著陳德。

眼裡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欣賞。

他輕聲笑道：

「賤人書生。」

「這名字。」

「倒是越叫越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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