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R:凹地鐵三角 - 第一章：Meso-Genesis

在 GENETREC 最早期的基因融合實驗中，

有一個被列為「高度禁忌」的試驗序列——

Meso-Genesis（中生代啟動序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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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名字最初只出現在最高層的內部資料庫裡，

連多數 GENETREC 研究員都沒有讀取權限。

它被標記為黑色檔案，存放在封閉式主機的第十三層，

只有特定董事、軍方投資代表，

以及少數被授權的基因工程核心人員能夠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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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它是一項跨物種適應性醫療計畫。

對外的說法，是為了研究遠古生物基因中可能存在的免疫優勢、

組織再生能力，以及極端環境下的肌體耐受性。

這些說法聽起來冠冕堂皇，

甚至足以被包裝成拯救人類未來的醫學突破。

可在真正的實驗室裡，

Meso-Genesis 從來不是為了救人而存在。

它真正的目的，是將恐龍 DNA 與人類胚胎、

幼年受試者的神經系統、

肌肉組織與骨骼成長線進行融合，

以打造出一種全新的「高適應性戰場獵殺體」，

是能在毒霧、輻射、低氧、高壓、荒漠、

冰原與城市廢墟中持續作戰的活體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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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受試者，大多來自戰亂地區。

有些是在邊境難民營裡失去父母的孤兒，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f6rZxnmNd
也有出生時便被判定帶有基因缺陷的新生體，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uZJ3fldQV
地下醫療市場裡賣不出價錢的殘缺孩子也是來源之一；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cNASI4Wi2
也有些只是在某個飢餓的夜晚，接過了一塊被藥物浸過的麵包。

他們被送進 GENETREC 的時候，

身上通常沒有完整檔案，

沒有可以追查的過去。

對實驗室而言，這樣的人最乾淨，

因為沒有人會尋找他們，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AxlmSKju9
沒有人會為他們發聲。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vqHiJvS6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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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們被剝去名字。

被分批植入各型「恐龍融合基因」。

研究員會依照他們原本的肌肉密度、神經反應速度、

骨骼成長狀態、痛覺閾值，

以及潛藏在本能中的攻擊傾向進行配對。

反應快的，植入迅猛龍與伶盜龍基因。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NpT6xKWWU
骨架厚重的，植入甲龍、劍龍或角鼻龍基因。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cXE4DLhfQ
肺部異常發育的，被分配到水棲掠食系統。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WheigyQEl
聽覺敏銳的，則被推進聲腔與共振類基因測試。

在那座低溫實驗倉裡，所有孩子都沒有名字，只有編號。

X9。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ab70whJjv
CR-V4L。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NBqQSyBbI
CR-DR4K3。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eLEt9lBzG
CR-N3M4。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4wvMxTjzM
CR-T4RR。

一串串冰冷符號取代了他們曾經被母親呼喚過的聲音。

他們被迫成長於實驗倉中，

骨骼在藥劑裡重新拉長，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hPV46XR2Y
肌肉在電流刺激下撕裂又癒合，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1baDc956d
器官被強行適應不屬於人類的代謝速度，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SAmMLKHT7
語言系統被壓抑，情緒反應被監控，本能則被刻意放大。

他們的哭聲曾經充滿整條醫療走廊，

可後來哭聲越來越少，

不是因為他們不痛了，

而是因為他們發現哭沒有用。

在最初幾個月裡，他們看見彼此時，眼神裡只有恐懼；

有些孩子的背脊長出骨板，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Q03K9jD4C
有些人的手指變成利爪，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MlkvH6wam
有些人的眼睛在夜裡泛出冷光，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64myB30PK
有些人甚至連說話的方式都開始被喉腔裡新生的低頻震動取代。

他們看見彼此如同獸崽，

被關在透明艙內，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BtuIEETnj
被觀察、被記錄；

可也正是在這種非人的環境裡，

他們心中逐漸養出了一種奇異的族群本能；

誰在排異反應後還能睜眼，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ErnleBw0U
誰在夜裡痛到發抖卻不願叫出聲，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Toky4QJZ2
誰被拖進測試室後還能活著被推回來，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k1cPfFALd
誰的編號某一天忽然從牆上的名單中消失，

他們都記得；

那不是友情，

那更像是一群被同一種命運咬住喉嚨的幼獸，

在血腥味裡慢慢學會認出彼此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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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神經植體整合與肌體排異測試後，

實驗體死亡率接近六成。

那一天，實驗室的焚化爐整整亮了一夜。

醫療人員照常更換白袍，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dwzDEwg0j
研究員照常在紀錄板上填寫數據，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o6oCzBknF
監控室裡的人甚至還為某幾組「排異失敗但骨骼反應漂亮」的樣本感到興奮；

死亡對他們而言，不是悲劇，

只是統計欄裡的一個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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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 Corra 同一時期的實驗者，原本還存活三十人。

三十具被改寫過的身體，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yLCEzSP8m
三十個在冷凍倉裡睜著眼，

卻不知道明天自己會不會被推進下一場測試的生命。

可是後來，基因再次融合開始了；

數種抗毒試劑被注入他們的血管，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5PrrcMN30
神經毒素、肌肉增幅劑、免疫抑制液、細胞重構酶、遠古蛋白活化液，

一種接著一種被打進身體裡。

這些副作用裡導致有些人在高燒中器官融解；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ZRyGEeNBi
有些刺激BMPs(骨塑型蛋白)誘發骨骼增生，然後刺穿自己的肺；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4RkoIcFX1
有些人在夜裡突然失控，Ach（乙醯膽鹼）忽然超量釋放，然後把自己的手指咬斷；

最後，在無數失敗與死亡中，只剩下十五名編號者活了下來。

他們被列入新的分類——「極限適應個體」。

這個名稱聽起來像成功，

可 Corra 很清楚，他們擁有的從來不是成功；

他們擁有的是殘缺中幸運倖存的代價。

是死過太多次卻沒被允許真正死去的身體，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BBowoqo2V
是被拆開、縫合、注射、重構後仍然會呼吸的證明，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Qm2pYrgyh
是那些沒有活下來的人留在他們骨頭裡的沉默重量。

從那天起，他們開始被分派獨立觀察代號。

CR-V4L。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qAr2iGTlp
CR-DR4K3。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UUl10o9gd
CR-N3M4。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cf3MzEJ8R
CR-T4RR。

每一組代號後面，都是一具被標價的身體。

因為這些實驗結果，很快成為各國軍事寡頭最感興趣的資產。

黑市裡，有人稱他們為新世代生物兵器。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1QHYozsfU
軍火商稱他們為可再生戰場單位。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3ahVP235c
私人軍隊稱他們為高價值突襲資源。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sm7tjglip
地下競技場則稱他們為最昂貴的怪物商品。

只要一段戰鬥測試影像流出，買家的報價便會瞬間翻倍。

他們的力量與速度，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FAIec537W
在惡劣環境中的存活率，

被重創後也能靠融合腺體重新站起來的恐怖恢復力，

這都是他們被看中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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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正站在 Meso-Genesis 背後的金主，從來不只是軍事寡頭。

更深處，是全球權貴。

那些住在高牆之後、擁有私人醫療穹頂，

在戰爭與災難裡永遠不會第一個死去的人。

他們並不在乎 Corra 這些孩子能不能成為完美兵器，

兵器，只是添頭；

他們真正想要的，是恐龍基因裡那些尚未被完全解讀的優勢。

再生誘發，自體抗毒蛋白觸酶，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UcCyOGBcC
DNA耐輻射，衰敗器官重構，極端環境適應力，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MW0d8ctBK
受損神經修復，甚至是延長壽命的可能；

如果這些能力能夠被提煉、被轉移、被安裝到他們自己的身體裡，

那麼這些孩子受多少苦，死多少人，都只是投資成本。

一個權貴可以為自己買一支私人軍隊，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YUyJsk2wK
也可以為自己買一座醫療堡壘；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QigWBFelq
可如果他能為自己買下一套不會輕易衰敗的身體，

那才是真正值得押注的未來。

所以，Meso-Genesis 從來不是單純的兵器計畫，

它是一場披著軍事外衣的永生投資。

而 Corra 他們，只是這場投資裡最早被丟進火裡試煉的活體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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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十五名極限適應個體被集中送入冷凍倉。

透明艙蓋一個接著一個閉合，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UNhK6fUp0
低溫白霧從腳邊湧起，像某種替活人準備的墳墓。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IEL8abKnT
他們被固定在金屬支架上，

頸後的限制裝置閃著微弱紅光。

Corra 躺在 X9 的冷凍倉中，透過霧氣，看見其他十四雙眼睛。

有些藏著恐懼，有些藏著恨，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6bxXnsUzy
有些則空洞到彷彿靈魂已經先一步離開身體。

她忽然很想叫出他們的名字，

可她不知道他們真正的名字，

她只知道那些冰冷的編號。

所以 Corra 用盡最後的力氣，

讓自己的喉嚨震出一段低低的聲音，

那不是人類語言，

像是血肉與骨頭互相摩擦後，生出來的第一句誓言。

其他十四人慢慢看向她。

Corra 的眼睛在冷霧裡睜著。

她一字一句地說：

「如果我們是錯誤——」

她停了一下。

冷凍倉外的監控紅點無聲閃爍。

她知道那些人正在看。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FrR4Kvjno
知道那些人正在記錄。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N0eTy6hi9
知道那些人會把她的憤怒、她的恐懼、她的不甘，

全都歸類成實驗反應的一部分。

但那又怎樣。

Corra 看著其他十四名倖存者。

看著這些與她一起從死亡名單裡爬出來的孩子。

然後，她低聲說完那句話：

「那就讓錯誤活下來，親手摧毀正確。」

那一刻，十五座冷凍倉裡沒有掌聲。

只有低頻的震動，像遠古獸群在黑暗中第一次回應彼此。

也像一場尚未開始的叛逃，終於在每個人的骨頭裡，悄悄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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