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Bleach同人】光落之處（平子BG） - 昨日之名

中央四十六室。

厚重的木門緩緩闔上。

四十六位賢者高坐於席，光線自高窗灑落，將整座議事廳映得莊嚴而冰冷。

站在中央的少女身著黑色死霸裝，左手臂綁著二番隊的隊徽，黑髮整齊束起，雙手自然交疊於身前，眉眼低斂，神情沉靜。

四楓院家長女──四楓院晴曦。

「四楓院晴曦。」

最上首的長老翻閱卷宗，緩緩開口。

「已具副隊長實力，處事沉穩，暗殺與瞬步皆屬上乘。」

另一名賢者接著道：

「其在現世滅虛、流魂街鎮壓及貴族護衛任務中，表現皆無可挑剔。」

「未來接任四楓院家家主與二番隊隊長，應無疑義。」

……

晴曦始終沒有抬頭。

這些評價，她聽得太多了。

直到其中一名老者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輕描淡寫地補了一句。

「說起來……四楓院夜一也到了適婚年紀。」

議事廳微微一靜。

「若能善用四大貴族聯姻，對瀞靈廷而言，未嘗不是件好事。」

一直低垂著眉眼的晴曦，終於緩緩抬起了眼。

只是一下。

淡得像風吹過水面。

老者沒有察覺，依舊順著話說下去。

「四楓院夜一性情散漫，不守規矩，過於自由，不似貴族該有的儀態。」

「儘早步入婚姻，收斂心性，於她、於四楓院家、於尸魂界，皆有益處。」

……

晴曦沒有立即回答。

她只是安靜望著眼前的人。

眼神平靜得近乎溫柔。

然而心底，只剩一句。

呵。

有益？

她一次次踏入虛群。

一次次從暗殺任務中活著回來。

不是為了有一天，把自己最疼愛的妹妹，送進最沒有自由的牢籠。

她沉默片刻。

才緩緩行了一禮。

「若高層認為，四楓院家需要一場聯姻。」

少女的聲音平穩而柔和。

「那麼，我提議──」

她抬起眼。

「由我來。」

一瞬間。

整座議事廳安靜得連落針都清晰可聞。

「由我與其他貴族聯姻。」

「未來家主之位，由四楓院夜一繼承。」

「而我，四楓院晴曦，仍將盡我所能，守護四楓院家，恪守瀞靈廷之規序。」

……

話音未落。

已有長老重重拍案。

「放肆！」

「妳是在違抗中央四十六室的決議嗎！」

晴曦微微欠身。

笑容依舊端莊得無可挑剔。

「並非違抗。」

「我只是認為，這才是最符合諸位期待的安排。」

她的語氣沒有半分挑釁。

甚至謙遜得像是在請教。

「四楓院夜一亦身為四楓院家嫡女，繼承家主，名正言順。」

「而我，四楓院晴曦，作為長女，若能與其他貴族聯姻，也更能彰顯四楓院家的誠意，不是嗎？」

……

一句話。

堵死了所有人。

因為她說的。

全部都是他們最喜歡聽的。

也是他們最無法反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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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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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長的沉默在議事廳中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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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一名始終未曾開口的長老終於緩緩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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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所言，倒也並非全無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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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名長者輕輕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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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聲尖細，帶著令人不寒而慄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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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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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四楓院晴曦如此熟知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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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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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便由規矩來考驗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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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曦依舊低首，不發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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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者的聲音平穩得近乎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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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既要求聯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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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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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婚約成立之日起，妳將自四楓院家除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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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不得再以四楓院為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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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一切皆依夫家之姓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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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事廳靜得沒有半點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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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話語並未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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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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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既已不屬四楓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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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也無資格再任二番隊副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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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層止了一瞬，似是要看晴曦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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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曦仍站得筆直，宛如庭前蒼松，依舊維持著貴族儀態，未見半分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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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今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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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楓院晴曦，卸除二番隊副隊長職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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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行選擇護廷十三隊任一番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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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一般隊士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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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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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四十六室，不會為妳安排婚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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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妳親自提出聯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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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由妳，親自尋得願意迎娶妳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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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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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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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隨時可以收回今日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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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屆時，四楓院夜一的婚約，自會由中央四十六室重新議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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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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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字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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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屆時，出嫁的，依舊會是四大貴族的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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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楓院晴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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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孰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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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孰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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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可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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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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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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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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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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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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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可以制定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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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以修改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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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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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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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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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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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由他們一句話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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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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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四十六室，本身便是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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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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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曦依舊維持著欠身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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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仍噙著那抹恰到好處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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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族該有的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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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未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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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是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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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安排，亦不是純然的懲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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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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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四十六室，要讓整個屍魂界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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違逆規則者，即便身為四楓院家長女，也能被拉回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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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輕輕閉了一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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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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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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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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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夜一迎著風奔跑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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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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恣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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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從未被天空束縛的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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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

必須有人在泥土裡，

才能托起那片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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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

成為她的土壤，

又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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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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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曦，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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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點頭，像貴族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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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從今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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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楓院晴曦，只存在於今日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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