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以後》 - 第十四章單程(上)

第十四章　單程(上)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AX8kEKziX

── 現實 ──

週五下班，我在樓下的便利商店買了一盒關東煮，回家邊吃邊看格雷在窗台發呆。

牠今天特別安靜，背對著我，看著外面的行道樹，尾巴偶爾擺一下，不知道在想什麼。

「在想什麼？」我問牠。

牠沒有回頭。

我把關東煮的湯喝完，把紙碗丟掉，去拿頭盔。格雷從窗台跳下來，在沙發上踩了幾步，在我旁邊定位，把位置讓給我。

我坐下，戴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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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LO MIND／偵探模式 v4.1】

新案件已就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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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編號：HM-0089

標題：《單程》

失蹤者：林子安，38歲，大學教授

最後目擊：十天前，系上同事於研究室見到

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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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提示：這個案件沒有犯罪。

但你可能需要一點時間，

才能理解他為什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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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虛擬 ──

公寓在台北信義區，十一樓，進門是一個小玄關，鞋架上的鞋排得整齊，有一雙球鞋不在，說明他出門穿走了。

客廳不大，書很多，沿著牆排了三面書架，學術的、文學的、雜項的，每一排都塞得很滿。茶几上有一個馬克杯，裡面還有半杯冷掉的咖啡，底部有一圈深色的漬，不是今天的。

我繞過去，走向書桌。

書桌靠窗，窗外是信義區的夜景，燈很多，密密麻麻往遠處延伸。桌面上放著幾疊學生的報告，用長尾夾夾著，最上面那疊有一張便利貼：「下週還給他們。」

然後我看到了那兩樣東西。

左邊，一個信封，已經拆開，廣州寄來的，郵戳是三週前。信紙折好放回去了，但信封口沒有封，像是他看完之後隨手放回去，沒有特別收好。

右邊，電腦螢幕還亮著，沒有關機，螢幕保護程式還沒有啟動，說明他離開沒有多久——或者說，他根本沒有想到要關。

螢幕上是一個購票確認頁面。

【線索 A／書桌　⚑ 重要】

航空公司購票確認信：

出發地：台北桃園

目的地：廣州白雲

去程：十天前，早班

回程：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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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程機票。

他買了去程，沒有買回程。

我把目光移到那個信封。

信封上的字是手寫的，收件人是林子安，寄件人的名字我看了一下——鄧惠敏，廣州。

我把信紙抽出來，展開。

【線索 B／廣州來信　⚑ 重要】

手寫信，兩頁，鋼筆字，字跡工整：

「子安，

我想了很久，決定還是寫下來。

不用email，因為email太快了，

快到我還沒想清楚就已經送出去了。

這幾年，我們說了很多，

也沒說很多。

我知道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我最近常常想到東京那個冬天，

我們在池袋的那家拉麵店，

你說你覺得我們一定還會再見面。

我說，你怎麼知道。

你說，我不知道，就是覺得。

後來我們真的一直見面，

以各種方式。

但每次見面結束，

我都覺得有什麼東西沒有說完，

然後我就告訴自己，

下次，下次再說。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也這樣。

也許你不是。

也許只有我。

惠敏」

我把信紙折回去，放回信封。

房間很安靜。窗外的信義區還是燈火通明，但這個房間裡，那個還亮著的螢幕，和那封從廣州寄來的信，讓這個空間有一種很安靜的重量。

他看完信，打開電腦，買了一張單程機票。

沒有告訴任何人。

我走向臥室，推開門。床鋪整齊，沒有睡亂，枕頭旁邊放著一支手機，我拿起來，螢幕亮了——他沒有設密碼。

【線索 C／手機對話紀錄　⚑ 案件核心】

聯絡人：惠敏

最後一則訊息：十天前，他傳的。

「我在飛機上了。

等我落地。」

她回：「？？？」

他沒有再回覆。

我往上滑。

這個對話，從十三年前開始。

第一則，是他們從東京交流活動回來之後，他傳的：「你到了嗎？」

她回：「到了，你呢？」

他說：「剛到家。那個拉麵店好吃。」

她說：「對，我也這樣覺得。」

就這樣開始了。

我繼續往上滑，看著時間一年一年往前推，語氣在變，頻率在變，有時候密集到一天幾十則，有時候又沉寂幾個月，然後某天突然又出現，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線索 D／對話時間線整合】

大學時期：

東京交流活動，第一次見面。

回國後，斷斷續續聯絡。

交換學生那年：

他得到去她學校的交換名額，

幾個月的相處，走得最近的一次。

他考慮留下來，面試也過了，

但家裡有事，回了台灣。

她菲律賓那段：

她去菲律賓工作，號稱自己最黑暗的時期，

對話裡她說「很累」，說「有點迷失」，

他每天傳訊息，說「我在」，說「說說看」，

但他在台灣，她在馬尼拉，

他能做的，就只是在。

他帶學生去廣州那次：

最後一晚，他們出去吃飯，

對話裡有一個時間戳是那天晚上十一點，

她傳了一個字：「嗯。」

然後是很長的空白。

隔天早上六點，他傳：「我去搭機了。」

她說：「路上小心。」

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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