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k8G4rOlRl喪屍、香港、人性。
這些看似老掉牙的題材能長盛不衰,正因為只有在這種極端窒息的絕境裡,人性的偽裝才會被剝落得一絲不掛。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PEgAsf4tU
前一秒還在幫忙分發物資、對你露出溫和微笑的小哥,下一秒可能就會為了爭奪最後一支抗毒疫苗,面目猙獰地將刀捅進你的胸膛。
上一刻還在與你談笑風生、共享一塊餅乾的同伴,在看到喪屍撲來的瞬間,會毫不猶豫地把你推向怪物的嘴裡,只為了替自己爭取三秒鐘的逃跑時間。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0DUhnLoYN
為了活下去,每個人都能在眨眼間化身惡魔。
我們不是聖人,更不是大眾口中毫無脾氣的好好先生或好好小姐。我們會恐懼、會憤怒、會自私,這才是最真實的「人」;而不是那些在太平盛世裡,靠著表面功夫堆砌出偽善面具的精緻傀儡。
但你甚至無法指責他們的自私有什麼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他們也只是為了在這個瘋狂的世界裡苟活,才變成了旁人眼中最醜陋的存在。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2FkYbvJo8
就在這時,避難所的鐵門被緩緩推開。
一名孕婦踉踉蹌蹌地走了進來。她臉色慘白,每走一步,嘴裡就遏制不住地吐出黑紅色的污血,將手中緊緊攥著的一塊發霉麵包徹底染紅。
可比起自己那微弱的呼吸,她死死護著隆起腹部的雙手顫抖得更厲害。眼裡沒有對死亡的恐懼,只有對未出世孩子的絕望——如果這個孩子連看一眼世界的機會都沒有,那她這個做母親的就真的太失職了。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m4CpxHqQI
她蹣跚著來到眾人面前。
迎接她的不是溫暖的雙手,而是無數瞬間舉起的利刃。這裡沒有軍人,身上自然也沒有槍械這種高階武器,手裡握著的只有染血的西瓜刀、砍骨刀,以及一雙雙傷痕累累、骨節變形的拳頭。
孕婦虛弱地訴說著自己的不適,她的意識已經開始渙散,身體也快支撐不住。
她還記得,這群孩子當初之所以收留她是因為避難所還剩下最後一個床位。那時候,他們寧願選擇她這個毫無防備的孕婦,也沒有選擇另一個身強體壯的小哥。當時的她甚至覺得在這個冰冷的末日裡,自己終於遇到了人性的溫暖。
可她錯了。
「噗嗤——」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F285Oe7r4
利刃刺入肉體的沉悶聲毫無遲疑地響起。男人——這個隊伍的首領,面無表情地將短刀直接扎進了婦人的胸膛。為了確保萬無一失,甚至沒有去看婦人不可置信的眼神,握緊刀柄狠狠一攪,拔出,接著又朝心臟狠狠捅了第二次。
鮮血濺了他滿臉,婦人連一聲慘叫都沒發出便徹底死透。
隨後,男人殘忍地盯著那隆起的腹部,手起刀落,將那尚未出世的生命一同抹殺在混沌之中。動作乾脆利落得像是在屠宰一頭牲口。
這僅僅是個開始。
避難所裡死寂一片,只有黏稠的血滴落在地上的聲音。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殘暴震懾得無法動彈,連呼吸都停滯了。
男人緩緩站起身,在婦人還未僵硬的屍體上擦了擦手上的血。他的眼神空洞得令人毛骨悚然,沒有一絲波動,彷彿剛剛只是踩死了一隻螞蟻。
沒有理會眾人的驚恐,而是轉身走向避難所中央那張鋪著軍用沙盤的桌子,從上面拿起了一把鋒利的手術刀和一個透明塑膠袋。
在眾人驚悚目光中重新走回孕婦的屍體旁,蹲下。
「老大……你、你要幹什麼?」有人顫聲問道,聲音裡充滿了哭腔。
男人沒有回答。他用手術刀精準地割開了婦人的衣物,露出那片已經被鮮血染紅、早已失去生命跡象的腹部。動作異常冷靜、精細,像是一個正在進行嚴密手術的醫生。
手術刀尖銳鋒芒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接著,在婦人的屍體上進行了屍檢。
仔細地觀察著切口處的肌肉組織、血管,甚至伸手進去探查。
「嘔——」
終於,有人忍受不了這血腥而變態的一幕,轉身劇烈嘔吐起來。其他人則下意識地向後退去,他們看男人的眼神,早已不再是看一個首領,而是看一個比喪屍更扭曲、更不可理喻的怪物。
喪屍只會為了吃肉而撕咬,但眼前這個男人,正在解剖一個剛剛被他親手殺死的、曾經是同伴的孕婦。
過了許久,男人才緩緩站起身,將那隻血淋淋的手術刀扔進塑膠袋裡。臉上依舊沒有半點情緒,淡淡地開口:
「胎盤和臍帶組織看起來還算正常,但子宮內膜有輕微的黑色素沉著。這意味著……病毒可能還沒有完全侵入胎兒,但母體在死前十分鐘內,已經具備了高度傳染性。」
他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宣讀一份無關緊要的天氣預報,可內容卻讓所有人如墜冰窟。
「老大……你、你為什麼選她,而不選那個能打能抗的小哥?如果是那個小哥活下來,我們現在的戰力肯定更強啊!」終於,一個曾經跟孕婦關係不錯的年輕人,鼓起勇氣,顫抖著問道。
男人轉過頭,那雙沒有溫度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年輕人,直看得年輕人渾身發抖,下意識地想要跪下。
男人淡淡地答道:
「因為那個小哥當時已經有了被撕咬的嫌疑,而這女人……當時還沒有發病跡象。我選她,只是因為看起來更有可能多活幾天,為我們爭取一點觀察病毒變異的時間。既然她現在病發了,價值就用完了。」
他停頓了一下,環視了一圈那些瑟瑟發抖的同伴,眼神裡充滿了非人的冷酷:
「我不需要聖人,也不需要偽善者。在這裡,只有兩種東西:‘資源’和‘垃圾’。她活著的時候是‘資源’,現在是‘垃圾’。如果你們不想變成‘垃圾’,就收起你們那廉價的同情心,給我記住:在這座防空洞裡,只有我的命令才是唯一能讓你們活下去的真理。」
這句話,成了避難所裡最後一條鐵律。
男人沒有理會眾人複雜的眼神,他最後看了一眼婦人的屍體,像是在看一件已經報廢的工具,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向了避難所的最深處——他的私人「禁區」。
接下來的三個月,港島的雨就沒停過。男人徹底掐斷了避難所與外界的所有聯繫,也掐斷了所有人的生機。
他不相信任何人。任何試圖靠近這道鐵門的倖存者,無論是哭喊的孩子還是求饒的女人,迎接他們的只有黑暗中冰冷的利刃。甚至連避難所內部,只要有人流鼻涕、咳嗽,或者在睡夢中囈語,男人就會在深夜裡毫不留情地抹開他們的脖子。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kPCm26JTs
猜忌與恐懼像瘟疫一樣在內部蔓延。同伴們看他的眼神,早已不再是看一個首領,而是看一個比喪屍更扭曲的怪物。
終於,在一場暴雨交加的夜晚,最後幾名同伴試圖反抗。他們聯合起來想要在男人的食物裡下毒,卻被敏銳的男人提前察覺。
那一夜,避難所變成了人間煉獄。
沒有生機,沒有救贖。
男人親手用那把沾滿同伴鮮血的西瓜刀,將最後幾個活生生的同伴斬殺在暴雨中。甚至連那些受傷哀嚎的人都沒有放過,每個人都補上了致命的兩刀,一如當初對待那名孕婦。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nq6eiw637
當黎明的微光穿透烏雲,暴雨漸漸停歇。
整個空曠、死寂的防空洞裡,只剩下男人一個人。四周堆滿了殘肢斷臂,那些曾經一起並肩作戰、一起分食午餐肉的同伴如今都變成了冰冷的肉塊。
他殺光了所有人,也掐斷了這座城市最後的一絲火種。
男人渾身沾滿了同伴的腦漿與污血,步伐沉重地走到防空洞外的天台上。看著維多利亞港對岸那片早已沉沒在死寂中的九龍半島,又抬頭看了看那灰濛蒙、沒有一絲生氣的天空。
他突然神色慘然地笑了一下。
以為自己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活下去」的絕對理智。可當這世界上只剩下他一個人的時候,這種「活著」,比地獄還要空虛。
他保護了自己最久,卻也把自己逼成了世界上最孤獨的怪物。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hV9mIGjc5
男人從腰間拔出了那把研發很久的左輪手槍。
槍口緩緩上抬,最後死死頂住了自己的下顎。
「咔噠。」
他面無表情地扣下了扳機。
然而,就在子彈穿透頭顱、意識墜入無邊黑暗的前一秒,遠處的天空卻突然傳來了直升機螺旋槳沉重的運轉聲,以及讓人淚流滿面的、屬於活人的擴音喇叭呼喊。
那是遲來的救援。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dD0ZIjCp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