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也是第一次 - 第一章　爸爸愛吃巧克力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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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爸爸愛吃巧克力醬

我爸爸很奇怪。

他很喜歡吃巧克力醬條。

不是那種買給小朋友吃的巧克力醬條，是買給我們兩個一起吃的那種。

可是每一次，最後吃最多的人，都是爸爸。

有一次，媽媽買了一盒回家，放在冰箱裡。

我放學回家吃一條。

隔天再吃一條。

結果沒過幾天，整盒就快沒了。

我跑去問媽媽。

媽媽說不是她。

我又跑去問爸爸。

爸爸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表情很認真。

他說：

「我不知道。」

我看著爸爸。

爸爸也看著我。

我們兩個互相看了幾秒。

然後我發現，他手上正拿著一條巧克力醬條。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爸爸！」

爸爸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也笑了。

可是他還是不承認。

他把巧克力醬條舉起來，很理直氣壯地說：

「這是最後一條。」

好像最後一條，就不算偷吃一樣。

後來我發現，爸爸真的很喜歡吃甜的。

去便利商店的時候，他會站在巧克力前面看很久。

去超市的時候，他也會在零食區慢慢逛。

有時候我都覺得，他根本不像大人。

比較像一個長得很高的小朋友。

有一次回奶奶家吃飯，我又把這件事情拿出來笑他。

「奶奶，爸爸又偷吃巧克力醬條。」

爸爸立刻說：

「我沒有偷吃。」

我看著他。

他又補了一句：

「我是正常食用。」

奶奶聽完也笑了。

她看著爸爸，笑著說：

「現在倒是很會買。」

爸爸也笑了一下，低頭繼續吃飯。

我聽不太懂奶奶的意思，就問她：

「爸爸以前也很喜歡吃巧克力嗎？」

奶奶點點頭。

「他從小就喜歡吃甜的。」

我又問：

「那以前常常買給他吃嗎？」

奶奶夾菜的手停了一下。

她沒有馬上回答。

過了一會兒，她才慢慢地說：

「以前哪有人管這個。」

我有點聽不懂。

奶奶把菜放進碗裡，像是在講一件很普通的事。

「你阿公下工就去喝酒。」

「我每天忙著工作。」

「他放學不是在阿太家，就是自己跑出去玩。」

爸爸沒有說話。

他只是安靜地吃著飯。

奶奶笑了笑，又說：

「那時候誰會一直問小孩子喜歡什麼。」

「有飯吃，就很好了。」

我低頭看著碗裡的飯。

忽然不知道要說什麼。

因為我喜歡吃什麼，爸爸好像都知道。

我喜歡哪一家的冰淇淋。

喜歡哪一種餅乾。

喜歡哪一個口味的飲料。

甚至有時候，我只是說過一次，爸爸也會記得。

可是爸爸小時候，好像沒有人特別記得這些事情。

吃完飯回家的路上，我坐在後座。

爸爸在前面開車。

車子裡很安靜。

我看著爸爸的後腦勺，忽然想到很多事情。

每次去便利商店，爸爸都會問我：

「要不要買什麼？」

每次去超市，爸爸也會問我：

「有沒有想吃的？」

以前我覺得很正常。

小朋友想吃東西，大人就會問。

小朋友喜歡什麼，大人就會記得。

可是那天之後，我才慢慢知道，好像不是每個小朋友都會被這樣問。

也不是每一個爸爸，小時候都被人這樣問過。

車子停在紅燈前。

爸爸從後照鏡看了我一眼。

「幹嘛一直看我？」

我搖搖頭。

爸爸又問：

「想吃什麼？」

我本來想說沒有。

可是想了一下，我說：

「巧克力醬條。」

爸爸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你也想吃？」

我點點頭。

「嗯。」

爸爸轉回去看著前面的紅燈，嘴角還是笑的。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爸爸真的很喜歡巧克力。

而且我知道。

他喜歡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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