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繼承人卻當起牛郎的九條奏今天也在星月夜傾聽著客人的心 - 第4章：第一次接待就搞砸

【免責聲明】

本故事純屬虛構。所有角色、事件及設定均為作者想像的產物，

與現實中的任何個人、團體或事件無關。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文中涉及的心理學知識僅為劇情服務，不等同專業心理諮商或治療建議。

如你有情緒困擾或心理困擾，請尋求專業人士的協助。

本故事反對一切非法行為及暴力。故事內容不應被理解為對任何違法行為的認可或鼓勵。

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r2e1WgQEX

奏已經擦了第七遍桌子。

同一張桌子，同一塊布，同一個方向。木紋被他擦得發亮，幾乎可以照見自己緊繃的臉。翼說過「順著木紋擦」，他照做了，但擦到第七遍已經不是清潔，是強迫症。

「奏哥。」小太郎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那張桌子要被你擦穿了。」

「我在做準備。」

「準備什麼？」

「今晚會有客人來。」奏把抹布對摺，「我感覺得到。」

這不是預感，是觀察。下午四點，蓮多訂了一盒點心。五點，翼換上全新的襯衫，還噴了古龍水。六點，小太郎罕見地沒有哼歌，而是反覆檢查桌上的杯墊有沒有擺正。

這些細節拼出一個事實：有熟客要來。

「是坂口阿姨。」小太郎確認了他的推測，「她每個月來兩次，固定坐吧檯最左邊的位置。」

「什麼樣的客人？」

「老師。退休的。」小太郎歪著頭，「她每次都點熱牛奶，不喝酒。然後……」他停頓了一下，「她會聊她的丈夫。雖然我們沒見過他。」

「沒見過？」

「因為他過世了。」小太郎的聲音輕下去，「三年前。癌症。」

奏的手停在半空中。

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z8SjxZXCk

晚上八點十五分，門被推開。

風鈴叮咚。一個穿著深藍色套裝的女人走進來，手裡拎著一個編織袋。她看起來五十多歲，頭髮整齊地盤在腦後，臉上帶著一種教師特有的、介於嚴肅和溫和之間的表情。

「歡迎光臨。」蓮的聲音從吧檯傳來。

小百合一邊點頭一邊走向吧檯最左邊的位置。她把編織袋放在腳邊，動作輕柔得在放什麼貴重物品。

奏站在沙發區，感覺喉嚨發乾。這是他第一次獨立接待客人。不是擦桌子、不是泡咖啡，是真正的「接待」。

翼走過來，在他耳邊低聲說：「她的指名公關是小太郎。你沒戲，旁邊看著吧。」

「我來這裡就是工作的。」奏轉身走向吧檯，「總要有第一次。」

翼沒有阻攔，但奏感覺到他的視線釘在背上。

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RF9Xcbl7L

「坂口小姐，」奏在小百合面前站定，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專業而不是顫抖，「我是九條奏，今天的新任公關。請問您今晚想聊什麼話題？」

小百合抬起頭，眼鏡後面的眼睛打量了他三秒鐘。

然後她笑了。

「你跟我兒子好像，」她說，「他也是一板一眼的。我來這裡只是想聽人說話，你呢，不用這麼緊張。」

奏沒有放鬆。在北星區學到的社交辭令告訴他，客人的「不用緊張」往往意味著「我已經看出你很緊張了」。

他從口袋裡抽出筆記本。

「從認知行為理論的角度來說，」他開口，聲音不自覺地進入學術報告模式，「人與人之間的對話是一種社會交換行為。您來這裡，是為了獲得情感支持，而我是提供者。我們可以建立一種安全的依附關係——」

小百合眨了眨眼。

「——在這種關係中，您可以放心地表達任何情緒，而不會被評判。這符合人本主義心理學的核心原則，即無條件積極關注。」

小百合張開嘴，又閉上。

奏繼續說：「我注意到您帶了編織袋。編織活動是一種正念練習，可以有效降低焦慮水平。從神經科學的角度來說，重複性的手部動作能夠激活副交感神經系統——」

「小奏。」小百合打斷他。

「是？」

「你知道什麼叫『廢話太多』的意思嗎？」

奏愣住。

「從語用學的角度來說——」

小百合大笑。

那個笑聲毫無防備，在安靜的店裡格外響亮。翼從吧檯後面抬頭看了一眼，眉頭皺起。蓮沒有抬頭，但擦拭杯子的動作停了一瞬。

「就是現在這個意思！」小百合摘下眼鏡擦眼淚，「天啊，你是從哪裡來的？大學講堂嗎？」

奏的臉開始發燙。他感覺到小太郎在遠處用手摀著嘴，肩膀在抖動。

「我、我只是想提供專業的服務——」

「小奏，」小百合戴上眼鏡，表情溫和下來，「我來這裡不是上課的。我教了三十年書，聽夠了專業術語。」她指了指旁邊的高腳凳，「坐下。放輕鬆。然後問我一個簡單的問題。」

「什麼問題？」

「比如，『你今天過得好嗎』。」

奏僵硬地坐在高腳凳上。這個高度讓他的膝蓋頂著吧臺下方，姿勢彆扭得像被釘在標本盒裡的蝴蝶。

「……你今天過得好嗎？」

「還不錯。」小百合從編織袋裡拿出一團毛線和兩根棒針，「早上去了園藝課，下午把上次的圍巾收尾。現在來這裡，聽你說一些我聽不懂的話。」

「對不起，」奏低頭，「我說得太多了。」

「不用道歉。」小百合開始織毛線，動作熟練而流暢，「至少你很認真。上次那個新來的，只會問我要不要喝酒。我說我喝牛奶，他就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奏看著她的手指。毛線是淺灰色的。棒針碰撞發出規律的咔噠聲，一種奇異的節奏。

「您織的是什麼？」

「圍巾。」小百合說，「給我兒子的。他明年冬天要從加拿大回來。」

「您兒子在加拿大？」

「多倫多。結婚五年了，老婆是當地人。」小百合的語氣平淡，沒有悲傷也沒有喜悅，只是在陳述事實，「我三年沒見他了。機票太貴，而且他說冬天太忙，沒時間接待我。」

咔噠。咔噠。

奏注意到小百合的左手無名指。那裡有一圈淺淺的痕跡，皮膚比其他地方白了半個色號。是長期戴戒指留下的印記。但現在，那裡什麼都沒有。

他的調律天賦無意識地啟動了。

從小百合身上傳來的情緒波動，不是悲傷。是一種更深的東西——孤獨被時間磨平了稜角，變成一種習慣。她在編織的時候，手指和毛線之間的觸感，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能確定的連結。

「……您丈夫，」奏聽到自己的聲音變輕，「離開多久了？」

小百合的手指停住。

棒針懸在半空中，毛線垂下來，晃動。

「三年。」她終於說，「癌症。發現的時候已經末期，三個月就走了。」

店裡的背景音突然變得很遠。蓮倒酒的聲音、小太郎清洗杯子的水聲、遠處運河上傳來的船鳴，全部退到意識的邊緣。

「我以為我會習慣安靜，」小百合繼續說，視線落在自己的手指上，「但我錯了。安靜太可怕了。在家裡，我能聽到時鐘的滴答聲、冰箱的運轉聲、還有我自己的心跳。所以我來這裡。這裡很吵，我就不會只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奏沒有說話。

他想起母親過世後的那個房子。十五歲的他，獨自坐在客廳裡，聽到傭人刻意放輕的腳步聲、父親在書房裡壓抑的咳嗽聲、還有時鐘指針移動的聲響。那種安靜不是空無一物，而是充滿了某種巨大的東西。

「心跳聲，」他說，聲音輕得幾乎被毛線的咔噠聲蓋過，「有時候確實很吵。」

小百合抬起頭。

兩個人對視。在那一刻，奏感覺到某種東西穿過了「公關與客人」的界線。不是愛情，不是同情，是兩個曾經失去過重要之人的人，在某個深夜的吧檯前，偶然地認出了彼此身上的傷口。

「小奏，」小百合說，「你眼睛裡有跟我丈夫一樣的東西。」

「什麼東西？」

「寂寞。」她笑了笑，那裡面沒有憐憫，只有理解，「他很擅長假裝沒事，我也是。我們兩個騙了對方四十年，到最後才發現彼此都知道。」

奏的手指握緊高腳凳的邊緣。

「我沒有假裝。」

「每個假裝的人都這樣說。」小百合收起棒針，把圍巾塞進編織袋，「但沒關係。你會學會的。學會承認寂寞，並不丟臉。」

她站起身，從錢包裡抽出鈔票放在吧檯上。

「下次來，」她說，「不要再跟我講理論了。跟我說說你自己吧。什麼都行，只要不是『認知行為』開頭的句子。」

她走向門口，風鈴響起。

「對了，」她回過頭，「圍巾織好之後，我會帶來給你看。到時候你也要告訴我一個你的祕密。公平交易。」

門關上。

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kuCoeBvYJ

「真是災難。」

翼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奏轉過身，看到翼靠在吧檯邊緣，手裡晃動著一杯沒有喝過的水。

「什麼？」

「你剛才的表現，」翼說，「是我見過最災難的一次接待。你用十五分鐘說了比菜單還多的專業術語，差點把客人嚇跑，然後——」他停頓，「你居然在聊了三十分鐘之後，讓她笑了。」

奏愣住。

「她笑了。不是禮貌的笑，是真的被逗笑了。」翼的表情複雜，不是讚美也不是批評，而是一種不情願的承認，「你怎麼做到的？」

「我沒有做什麼，」奏說，「我只是……問了她丈夫的事。」

翼的眼神變了。

「她主動告訴你的？」

「嗯。」

翼沉默了三秒鐘。在這三秒裡，奏感覺到他身上的情緒波動出現了變化。不是敵意減退，而是敵意下面那層東西——那種被深埋的恐懼——浮出了一點點。

「你用了什麼技巧？」翼的聲音變低，「讀心術？冷讀法？還是貴族學校教的社交操控？」

「什麼都沒有。」奏皺眉，「我注意到了她的戒指痕跡。然後就問了。」

翼盯著他看了很久。

「你用知識保持距離，」翼說，「這一點我很討厭。你總是用心理學術語築起一道牆，讓別人沒辦法靠近你。但這一次……」他放下水杯，「你拆了那道牆，雖然只有一秒鐘。」

奏張開嘴想反駁，但翼已經轉身走向更衣室。

「下次試著從第一句話就拆掉。」翼頭也不回地說，「不是每個客人都會給你三十分鐘的機會。」

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l8Ciy6u4t

店裡只剩蓮和奏。

小太郎被翼叫去整理庫存。吧檯後面，蓮正在核對帳本，鉛筆在紙上划出細碎的沙沙聲。

奏坐在剛才小百合坐過的位置，手指無意識地摸著吧檯上的杯墊。

有一瞬間，他注意到蓮的動作停了下來。店長從圍裙口袋裡拿出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他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停頓了幾秒，然後又把手機收了回去，動作輕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奏沒有問。他有一種直覺——那個螢幕上的內容，不是給別人看的。

「店長。」

「嗯。」蓮沒有抬頭。

「我搞砸了嗎？」

「你自己覺得呢？」

奏想了想。

「前半段搞砸了。後半段……不知道。」

「後半段，」蓮終於抬眼，「你做了一個公關該做的事。」

「什麼事？」

「傾聽。」蓮把帳本合上，「不是分析，不是診斷，不是用術語證明你很聰明。只是聽。」

奏低頭看著杯墊。深紅色的絨布，邊緣磨出了線頭。這家店裡的每一樣東西都舊了，但都還在被使用。

「蓮哥。」

「嗯？」

「你剛才一直在看嗎？」

蓮沒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向廚房方向，在門口停了一下。

「奏。」

「嗯。」

「你注意到了戒指痕跡。很好。」蓮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但你有沒有注意到，你為什麼會問那個問題？」

奏愣住。

「什麼意思？」

「你問她丈夫的事，是因為你真的想知道，」蓮說，「還是因為你的『天賦』告訴你，那個問題會讓她敞開心扉？」

廚房的門關上。

吧檯上，蓮的手機還留在原處。螢幕沒有熄滅，在昏暗的店裡格外醒目。奏下意識地瞥了一眼——

五個字。沒有圖片，沒有標點，沒有人點讚。

螢幕在他注視的瞬間暗了下去，像一個人在黑暗中閉上了眼睛。

奏獨自坐在吧檯前，盯著那個紅色杯墊。蓮的問題在他腦中迴盪，一個他沒有想過的問題。

他問小百合丈夫的事，是因為關心，還是因為他知道那是一個正確的提問時機？

這兩者的差別，他突然不敢確定了。

窗外的霓虹燈光透過運河水面反射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搖晃的色塊。奏伸出手，讓紅色的光斑落在掌背上。

如果連自己的動機都分不清，他又怎麼能分得清「傾聽」和「操控」的界線？

這個問題沒有答案。至少今晚沒有。

奏把杯墊擺正，起身走向員工休息室。經過鋼琴時，他停下腳步，手指輕輕拂過防塵布。

布下傳來的觸感冰冷而沉默。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WsMmBnKWm

ns216.73.216.67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