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位構築 - 二、教會與無聖力者

「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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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父推開教堂的門，吱呀一聲，裡頭一排排整齊的座椅，即使天色將晚，卻感受不到一絲陰森，肅穆莊嚴使得斐安黎忍不住把腰站直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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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門熟路地帶著兩人走進辦公室模樣的房間，斐安黎站在菲利西塔身後暗暗打量室內佈置，看起來不像很常使用，或者說疏於清理，許多角落積了不少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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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父詢問名字、年齡等基本資訊，用那支沾了墨的羽毛筆洋洋灑灑在文件上書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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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安黎盯著那張紙看了幾秒，卻一個字都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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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才發現那些文字與熟悉的中文完全不同，有點像希臘文，又不完全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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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理解文字，但可以溝通，這是因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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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自帶翻譯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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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就可以了，最後只要再檢測聖力就好。」神父打開抽屜，拿出一顆帶有臺座的水晶球，將斐安黎的注意力拉了回來，「不必太過緊張，只是簡單的流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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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力？他先前並沒有提到這一部分......況且，這有點超出常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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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守衛也說過現在是魔物潮時期，再加上聖力，或許魔法、劍氣乃至於神明都有可能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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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東西裡面，肯定有回家的線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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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斐安黎很快接受這跟自己世界截然不同的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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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斐安黎思索間，菲利西塔理所當然地伸出手，覆於水晶球上率先接受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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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光從掌心下的圓球發出，連神父都被這耀眼的光芒刺得睜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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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結束了？」待水晶球漸漸黯淡，菲利西塔才把手拿開，還嫌棄地甩了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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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被至高無上的豐收之主愛著呢！怎麼會有這麼龐大的聖力......」神父面露驚訝，激動地握住菲利西塔的手，「您有沒有意願加入我們教會，將一生奉獻給豐收之主洽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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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神是叫洽拉嗎？豐收的話，去務農不知道能不能接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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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呦！一點都沒有！放開！」菲利西塔試了好幾次才把手抽離出神父的禁錮，退後一步很快把斐安黎推到前面，「換你了，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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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安黎踉蹌兩步，手撐在桌緣，才剛剛站定，眼前的神父已然恢復先前冷靜的態度，示意她將手放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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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時間過去一秒、兩秒、三秒，無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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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菲利西塔完全相反，水晶球接觸到斐安黎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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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球壞掉了？」看斐安黎一動不動，神父也一臉凝重的樣子，菲利西塔又重新把身體探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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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居然是無聖力者......」神父突然將水晶球抽走，徒留斐安黎的手懸空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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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斐安黎尷尬地收回手，觀察神父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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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剛剛的對話，聖力似乎代表神給予的寵愛，在教會裡面證明了自己完全不受神喜歡可能、大概不是什麼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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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抱歉，我們教會無法給您身分牌。」神父如實說道，態度比起先前的恭敬，又蘊含著幾分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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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拿出一個纏繞著小小枝椏的木牌，蓋在方才寫好的文件上，同聖力一般的光亮短暫閃過，那枚木牌上多了幾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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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菲利西塔先生的身分牌，請您保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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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怎麼辦？」菲利西塔沒有接過那枚牌子，指著斐安黎的頭頂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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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測出聖力的人多半受到來自惡魔的污染，教會無法對這樣的人做身份擔保。」神父的話語中流露幾分厭惡，卻又克制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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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算了，又不是只有你們會發身分牌，收起你那令人厭惡的態度，我都快吐了。」菲利西塔哼了一聲，抓起斐安黎的手就要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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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哥等等，除了教會沒那麼好拿到身分牌的地方了啊！你的要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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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安黎趁機從神父手中撈走那枚身分牌，後腳就被菲利西塔拖出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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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父也沒打算攔住他們，維持看著異端的冷漠神情，透過那扇半掩的門目送他們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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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你們尋得豐收。」微弱的祝詞逸散在夜晚的教堂內，尚未傳入旅人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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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這教會不是什麼好東西。」菲利西塔還在碎念，比斐安黎本人還要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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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這麼認真生氣的模樣，斐安黎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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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氣什麼？你的聖力不是差點把他亮瞎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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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幫你罵那個傢伙結果你在說我像燈泡？」他一副被背叛的表情，瞪大著眼看向斐安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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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只是覺得你可以不用這麼生氣，你看，至少拿到你的身分牌了。」斐安黎將那木牌放到菲利西塔手中，「他也只是照規則辦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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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這個還是給你保管吧，別拿給我。」菲利西塔反手就又把那枚身分牌扔了回去，像傳接炸彈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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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安黎好不容易接住，菲利西塔轉頭又繼續碎念那神父的行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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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剛剛開始就有點不對勁，似乎特別討厭這個身分牌？

還是討厭教會、討厭神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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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喜歡教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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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嗯？」似乎被這出乎意料的問題嚇到，菲利西塔表情浮現幾分空白，「喔......當然，我又不信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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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神有可能存在？」斐安黎也不信神，但那僅限於神無法被證實的情況下，如果真的有，她下跪也要求對方送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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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在又如何？祂也不眷顧你啊。」菲利西塔說得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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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這話說得有幾分曖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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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眷顧你不就等於眷顧我了嗎？反正我們會一起走。」斐安黎抓了抓脖子，雖然她不知道為什麼她要在這裡幫一個不認識的神挽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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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得對，我們會一起走。」菲利西塔沉思半晌，接受了斐安黎的論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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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們今晚要住哪？」斐安黎看著已經空蕩蕩的大街，高掛天邊的月亮，以及這寂靜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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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不是初來乍到就要先體驗一番街友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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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斐安黎尋找此時還有沒有能落腳的地方，一道白影出現在她的視野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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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麻煩陌生人不太好，但此時此刻他們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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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上。」斐安黎喊了一聲，朝那緩步行走的白袍路人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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