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寒花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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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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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嘉靖年間，江南士族魏府。

七歲的阿寒被送入府中為婢，她出身低微，無人問來處，也無人在意她怕不怕冷。眾人只喚她阿寒，像喚一件不值錢的舊物。

直到魏府小姐魏柔嘉看見她。

柔嘉生來端雅，名取「柔嘉表度」，是魏府養在禮法中的好女兒。她見阿寒瘦小怯生，卻眼中藏著不肯熄的活氣，便替她添了一字，喚她寒花。

寒中有花。

自此，阿寒有了名字，也有了此生最早的一點春。

三年後，寒花隨魏柔嘉陪嫁入歸家，走進那座有書聲、有貧寒、有少年夫妻笑語的舊宅。她見魏柔嘉與歸有光在項脊軒中問字說笑，也見功名遲遲不至、家門舊夢難振。她原以為人間再冷，只要小姐還在，便總有一盞燈。

可燈會滅，人會散。

魏柔嘉早逝後，寒花成了舊人的影子，留在歸家，也留在歸有光不敢言明的記憶裡。後來王靜持入門，敬慎持恭，重整家宅，使日子重新有了秩序。寒花無法恨她，卻也無法忘記從前。

她一生為婢、為媵、為母，也一再送別所愛之人。到最後，歸有光為她寫下葬文，寥寥數語，記她深綠布裳，記她削荸薺，記魏氏一笑。

世人只讀見一個婢女的名字。

可寒花知道，她那被寫得極短的一生，曾葬下整座人間的春天。

她不是被文章記住才存在。

是因為她存在過，文字才終究只能留下那麼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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