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城區的混亂被強行平息了。委員會對外封鎖了一切資訊，將那場毀滅性的戰鬥掩蓋為「實驗失控」。但，恐懼已經變了味道——從對恐怖強者的崇拜，轉變成了對「未知」的戰慄。
林默坐在工位上，顯得有些慵懶。他正在修復那份因戰鬥影響而錯亂的報表數據。
「你說……那個人，真的存在嗎？」一個輕柔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林默抬起頭，坐在他隔壁的是新來的實習生，葉薇。她平時總是低著頭，但今天，她的目光卻異常灼熱，直勾勾地盯著林默的側臉。
「誰？」林默反問。
「就是那個……能讓排行榜前五名瞬間昏迷，且至今身份成謎的強者。」葉薇的手指無意識地攪動著筆尖，「大家都說他是『隱藏的第 0 名』，是這世上真正的神。」
林默輕笑一聲，沒接話，繼續敲擊鍵盤。
「昨天我去了工業區附近。」葉薇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顫抖，「我看到有人在混亂中走過，他走過的地方，那些被毀滅之觸引發的碎石，竟然在一瞬間還原了。」
林默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停頓了半秒。
「那是錯覺。」他說。
「不，那不是。」葉薇轉過身，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雖然大家都在討論強者，但我發現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每次大事發生時，你……林默，你好像總是不在崗位上。或者說，你是剛好回來。」
辦公室裡開著冷氣，但林默卻感到了一種久違的、甚至有些有趣的「危機感」。這姑娘的觀察力，遠超普通的社畜。
「我是去廁所了，因為緊張。」林默開著玩笑，神色沒有半點波瀾，「你知道的，我膽子小。」
「膽子小的人，在看到強者交戰的畫面時，手是不會連抖都不抖一下的。」葉薇笑了笑，但笑意不達眼底，「剛才部門主管走過來的時候，你的呼吸節奏甚至比剛才還要慢。」
氣氛變得凝重起來。葉薇在試探，用一種賭博式的方法。
「你到底是什麼人？」她問，「或者說，你為什麼要偽裝成一個連房租都快交不起的廢物？」
林默停下了工作。他緩緩放下鍵盤，轉過頭，目光平靜地與葉薇對視。在他的眼底深處，那一抹猩紅色的「夢魘」光影一閃而過，但很快又被他用那副平庸的皮囊掩蓋了下去。
「葉薇，」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像是夢囈，又像是某種古老的咒語，「好奇心，在這座城市裡，是比恐懼更致命的東西。」
空氣中，一股無形的壓力驟然擴散，僅僅只有他們兩人的周圍，彷彿被隔絕出了一個獨立的真空區。葉薇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快速墜落，那是一種面對深淵時的絕對窒息感。
就在她即將崩潰的前一刻，林默收回了視線。
他恢復了那副卑微、平凡的社畜模樣，甚至還有些討好地笑了笑，「你看，我只是個想在亂世活下去的普通人。如果你繼續這種荒謬的懷疑，明天可能就再也看不到我了……也可能，再也看不到你自己。」
葉薇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冷汗。她看著林默，眼中滿是駭然。她終於意識到，她剛剛觸摸到的不是什麼隱藏大佬，而是一個活生生的、隨時能將這座城市抹去的「概念」。
林默轉過身，繼續處理報表。
「回去工作吧。」他語氣平淡，「別去探究深淵，因為深淵……也在看著你。」
葉薇顫抖著轉回身，再也不敢多問一句。而林默雖然面色如常，但眼底卻閃過一絲不安。這座城市已經開始懷疑他了，隱藏身份的邊界正在崩塌。
既然如此……
「那就準備公開吧。」他低聲自語，「反正這場戲，也演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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