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都的早晨，空氣中總是瀰漫著揮之不去的鐵鏽味。
林默坐在辦公室最邊緣的工位上，正對著電腦螢幕處理那堆永遠做不完的報表。旁邊的同事小王正對著平板電腦嘖嘖稱奇，聲音大得幾乎要掀翻天花板。
「簡直是奇蹟！不，那是神蹟！」小王激動地拍著桌子，「『剝皮木偶』竟然在一夜之間從排行榜上消失了！委員會那邊已經發佈了最高級別的『失蹤警報』，說那是這五年來最恐怖的未解之謎！」
林默沒有回頭，只是機械地敲擊著鍵盤，發出一陣枯燥的節奏。
「有傳言說，是有更高級別的恐怖存在出手了。」另一位同事壓低聲音，一臉神秘地湊過來，「你們想啊，排名第 10 的傢伙雖然瘋，但至少是有實體的。能讓他連渣都不剩地消失，這背後的力量……恐怕是前三名那種等級的。」
「前三名？」小王嗤之以鼻，「別傻了，那三位大佬哪有閒工夫處理這種底層垃圾？我看是被某種不可名狀的規則抹除了吧。」
林默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他抬起咖啡杯，掩蓋住臉上那一抹似有若無的諷刺笑意。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大門被推開了，幾名身穿黑色制服、胸前別著「排行榜審判組」徽章的調查員走了進來。他們的出現讓整個辦公室瞬間陷入死寂，每個人都自覺地低下頭，生怕被那雙冰冷的眼睛盯上。
「我們正在調查昨晚舊工業區的數據異常。」領頭的一名女性調查員環顧四周，目光如鷹般掃過每個人，「當時在現場附近的所有平民，都需要進行『恐懼共鳴』檢測。」
所謂的「恐懼共鳴」，是這座城市用來辨識恐怖能量波動的唯一手段。只要人體內殘留著一絲高階恐怖的氣息，檢測儀就會發出尖銳的鳴響。
「一個個來。」她冷冷地說道。
隊伍緩緩向前移動。林默排在隊伍末尾，手心裡微微出汗。雖然他昨天出手時已經將所有的「深淵之噬」能量精準回收，但這種檢測儀的靈敏度向來是政府機密的頂峰。
前方的同事陸續走過檢測儀，綠色的指示燈閃爍，代表安全。
輪到林默了。
當他走進那道藍色的感應光束時，儀器發出了一陣輕微的嗡鳴。調查員微微皺眉，死死盯著螢幕上的波形圖。林默的心臟平穩地跳動著，在這種壓力下，他展現出了一種極致的、屬於「無名氏」的平庸——他甚至還稍微駝了點背，讓自己顯得更矮小、更畏縮。
「波形穩定。」調查員撇了撇嘴，收回目光，「下一個。」
林默輕呼出一口氣，正準備離開時，那位女性調查員卻突然喊道：「等一下。」
她走到林默面前，眼神中透著一股審視：「你昨晚在附近做什麼？」
「我……」林默低下頭，聲音帶著適度的顫抖，「我只是去……去買便當。那家便當店比較便宜，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那種大場面，我嚇壞了，真的，我連頭都不敢抬，一直閉著眼睛跑回來的。」
他說得結結巴巴，甚至還故意讓自己的呼吸變得紊亂。那種純粹的、屬於底層社畜的恐懼與懦弱，演繹得淋漓盡致。
女性調查員打量了他半晌，隨即露出一抹厭惡的表情：「廢物。」
她轉身揮了揮手，示意林默離開。
林默沒有停留，低著頭快步走出了大樓。直到拐進一條無人的小巷，他才緩緩站直身體，那一瞬間，他身上那種屬於「普通人」的氣場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可測的幽冷。
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顯示著「委員會」的秘密召集令。
「討論會嗎？」他看著螢幕上那密密麻麻的、關於如何追查他的情報，發出一聲無聲的輕笑。
「既然你們這麼想見『前三名』，」他將手機塞回口袋，目光望向委員會大樓的方向，「那我就如你們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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