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生存筆記 - 第十四篇：牆裡的聲音

2045年3月25日星期日

我沒有把昨晚的事情告訴任何人。

因為連我自己都不確定。

那到底是真的。

還是我太累了。

早上七點。

避難所的廣播準時響起。

「各區居民請於七點三十分前至餐廳用餐。」

聲音平穩。

甚至有點溫柔。

如果不是外面的世界早已毀滅，我甚至會以為自己只是住進了一間普通宿舍。

可是……

餐廳裡少了一個人。

是一位姓劉的大叔。

昨天晚餐時，他還坐在我隔壁。

他一直抱怨避難所的飯菜沒有味道。

還說等末日結束，一定要回家吃老婆煮的紅燒肉。

今天。

他的座位空著。

我小聲問王浩。

「他呢？」

王浩沒有回答。

只是看了看周圍，低聲說：

「你自己數。」

我愣了一下。

開始一個一個數。

昨天一起進來的人。

二十八個。

今天……

二十七個。

真的少了一個。

更奇怪的是。

其他人似乎沒有發現。

或者說……

他們不願意發現。

大家低著頭吃飯。

沒有討論。

沒有詢問。

彷彿那位劉大叔從來沒有存在過。

上午。

我故意走到宿舍管理室。

牆上貼著入住名單。

我很快找到我們昨天的紀錄。

可是……

劉大叔的名字不見了。

昨天明明還在。

今天卻像被人擦掉一樣。

乾乾淨淨。

「你在看什麼？」

身後突然傳來聲音。

我嚇了一跳。

回頭一看。

是昨天替我們檢查身體的女醫生。

她胸前的名牌寫著：

沈依

她看起來二十多歲。

眼神很平靜。

但不知道為什麼。

我總覺得她早就知道我在找什麼。

「沒……沒什麼。」

我勉強笑了笑。

她沒有追問。

只是遞給我一顆糖。

「最近壓力太大的人，血糖容易低。」

我接過糖。

卻沒有吃。

因為爸爸從小就告訴我。

不要隨便吃陌生人給的東西。

即使現在是末日。

這句話依然適用。

下午。

我和王浩偷偷回到昨晚那條走廊。

白天看起來再普通不過。

牆壁雪白。

地板乾淨。

什麼都沒有。

可是當我蹲下來時。

我發現了一個細節。

地板上有一道很淡很淡的水痕。

一直延伸到那面牆。

就像昨晚的腳印。

只是快乾了。

「這面牆後面是什麼？」

我問。

王浩搖頭。

「平面圖上沒有。」

「像是……故意空出來的一塊地方。」

就在這時。

我忽然聽見了聲音。

很輕。

像有人在牆後說話。

我把耳朵貼了上去。

一開始什麼都聽不見。

幾秒後。

一個沙啞的聲音慢慢傳來。

「不要……相信……」

我全身一震。

那不是失心者的聲音。

而是真正的人。

很虛弱。

像很多天沒喝水。

我立刻拍打牆壁。

「有人嗎？」

王浩也緊張地靠了過來。

可是。

聲音消失了。

整面牆再次恢復安靜。

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晚上。

秦隊長突然宣布一件事。

「明天開始。」

「避難所將成立外出搜尋隊。」

「需要十名志願者。」

「任務是前往附近超市與醫院搜尋物資。」

餐廳裡一片安靜。

沒有人舉手。

因為大家都知道。

出去。

未必回得來。

我本來也不打算參加。

直到秦隊長說出下一句。

「如果有人想尋找失散的家人。」

「也可以提出申請。」

我握著湯匙的手停住了。

奶奶。

她一個人住在城市另一頭。

末日開始後。

我就再也聯絡不上她。

如果還有一絲希望……

回到宿舍。

我把這件事告訴爸爸。

爸爸沉默了很久。

最後只說了一句。

「如果真的要去。」

「我陪你。」

我沒有回答。

只是點了點頭。

可是。

就在我準備睡覺時。

有人把一張摺好的紙條。

從門縫塞了進來。

我打開一看。

上面只有一句話。

而且字跡歪歪扭扭。

像是在極度慌張下寫的。

不要加入搜尋隊。

他們不是去找物資。

他們是在找人。

紙條沒有署名。

我立刻衝出房門。

走廊上卻空無一人。

只有燈光。

靜靜照著那條長長的走廊。

不知道為什麼。

我忽然覺得。

第七避難設施……

比外面的灰霧。

更讓人喘不過氣。

✍️

——林辰

2045年3月25日晚上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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