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生存筆記 - 第十二篇：門後的人

2045年3月23日星期五

我們沒有人敢動。

警報還在響。

紅燈一閃一閃，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像血一樣紅。

【警告。】

【感染體位於門外。】

【請勿開門。】

「可是……」

張偉顫抖著說。

「門外只有我們啊！」

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大家心裡都冒出同一個問題。

如果感染體就在我們之中……

那會是誰？

一名年輕媽媽立刻把自己的女兒抱到身後。

其他人也下意識互相拉開距離。

剛才還一起逃命的人。

現在卻開始彼此懷疑。

我第一次發現。

真正可怕的，不一定是怪物。

而是猜疑。

就在這時。

金屬門後傳來腳步聲。

很穩。

不像失心者。

更像受過訓練的人。

「咔——」

門中央打開了一個巴掌大的觀察窗。

一雙眼睛出現在後面。

那是一個大約三十歲的男人。

留著短髮。

穿著黑色制服。

左肩有一個銀色徽章。

他沒有任何表情。

只是安靜地看著我們。

「報上姓名。」

他的聲音透過喇叭傳出。

爸爸先開口。

「林建國。」

「一般市民。」

接著大家一個個報上名字。

輪到我時，我深吸一口氣。

「林辰。」

「十六歲，高一學生。」

男人低頭記錄著。

直到最後一個人說完。

他忽然問了一句：

「有人被咬傷嗎？」

所有人立刻搖頭。

「沒有。」

「絕對沒有。」

男人沒有相信。

也沒有懷疑。

只是平靜地說：

「把袖子捲起來。」

大家照做了。

他仔細觀察每一個人的手臂。

突然。

他的目光停住了。

停在張偉身上。

「你的手。」

張偉愣了一下。

慢慢低頭。

他的右手手腕上。

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道細細的傷口。

像被指甲劃傷。

很淺。

幾乎沒有流血。

「那是剛才逃跑時擦傷的！」

張偉急忙解釋。

「我不是感染者！」

男人沒有說話。

只是按下旁邊的一個按鈕。

一道藍色光束從門上掃過張偉全身。

幾秒後。

機械聲再次響起。

【未檢測到感染反應。】

【可排除。】

大家同時鬆了一口氣。

張偉更是直接跌坐在地上。

不停喘氣。

可是。

警報沒有停止。

【感染體數量：一。】

【請勿開門。】

所有人的心又沉了下去。

如果不是張偉。

那還會是誰？

就在這時。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昨天逃跑時。

最後那個被拖進黑暗的男人。

他的求救聲……

是不是停止得太快了？

如果怪物能模仿人類。

那有沒有可能……

一路跟著我們的。

根本不是人。

我猛地回頭。

仔細看著身後的每一個人。

爸爸。

媽媽。

周伯伯。

張偉。

還有其他住戶。

大家都滿臉疲憊。

滿臉恐懼。

看起來都很正常。

可是現在。

「正常」反而變得最可疑。

忽然。

隊伍最後方。

傳來一聲很輕的笑。

「呵……」

所有人一起轉頭。

站在最後面的。

是一位平常很少說話的老太太。

她慢慢抬起頭。

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

大得裂到了耳邊。

那不是人能露出的笑容。

她開口了。

聲音卻變成了昨天那個唱歌的女人。

「找到你們了。」

下一秒。

她的脖子發出「喀喀」的聲音。

整個頭顱向後翻轉了一圈。

皮膚開始裂開。

灰白色的手臂從衣服裡伸了出來。

她根本不是老太太。

她一直都在偽裝。

「快趴下！」

爸爸一把將我壓倒。

同一瞬間。

那怪物朝人群撲了過去。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

金屬門另一側開火了。

怪物的胸口炸出一個大洞。

牠尖叫著倒飛出去。

卻沒有立刻死去。

反而像蜘蛛一樣，迅速爬上天花板。

第二槍。

第三槍。

子彈不停射擊。

終於。

怪物掉了下來。

身體抽搐幾下。

不再動了。

整條通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大家急促的喘息聲。

金屬門緩緩打開。

裡面的男人放下步槍。

看著我們。

他的第一句話不是「歡迎」。

而是：

「從現在開始。」

「不要相信任何一個你剛認識的人。」

他停頓了一下。

眼神變得格外沉重。

「因為有些感染體……」

「連我們都分辨不出來。」

我回頭看了一眼地上的怪物。

那張老太太的臉。

正在一點一點脫落。

下面露出的。

是一張我完全沒見過的陌生面孔。

我終於明白。

這場末日。

真正的恐怖。

才剛剛開始。

✍️

——林辰

2045年3月23日晚上1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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