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咁的，爸爸愛你 - 序、哈囉

我在病房裡，握著五歲女兒月曦的手，她的皮膚已是慘白，連回握我的力量都沒有了。我要接受現實，縱使有再多心理準備都不夠。明知預先在腦中播放這一刻的畫面多幾次有助我盡早接受，我卻一直都逃避在心裡的劇院上映這部悲劇。

「哈囉……」虛弱的月曦沒來由地用盡生命中最後的力氣微笑，向我打了個莫名其妙的招呼。

我實在不明白為何她在這個時候會向我哈囉，她的眼神散渙根本找不到焦點，卻像看著一張很遙遠，卻極其美麗動人的油畫。臨死前的月曦看似很滿足的微笑，雖然用盡全力，卻由心而發，竟讓身處冰窖中的我心中燃起了一絲暖意。

「哈囉……」我回應她的招呼，毫無理由，本來應是說再見和永別的瞬間，兩父女卻像是第一次見面似的。

我把她冰冷的手放在我被淚沾濕的臉頰上，想把自己的溫度傳遞給她。

「哈囉爸爸……」

「哈囉月曦……」

「爸爸……」

「嗯？」

「我愛你……」

「爸爸也愛你……」

然後，月曦再也沒有生命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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