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後的紡夢人：門外的空氣 - 第二節

我往石牆走近了一些。

原本看起來不太高的牆，到了眼前才發現比我想像中厚。石頭大小不一，縫裡卡著乾掉的泥，靠近地面的地方長了些細小的草。牆面有幾道被雨水沖淡的痕，顏色比周圍淺，像很久以前留下來的水線。

剛才那聲金屬碰撞，又響了一次。

我沿著牆往左看。

不遠處有一扇窄鐵門。

門比石牆低得多，黑色的漆已經有些剝落。上面沒有鎖，只掛著一個鬆掉的扣環。風一吹，扣環就會輕輕撞在門框上，發出剛才那種短促的聲音。

原來只是這個。

我停下來看了一會兒。

鐵門沒有完全關上，留著一道不寬的縫。縫後不是院子，也不是房間，而是一條往下斜的石路。路旁長著比牆腳更高一些的草，草葉被風吹得貼向同一邊。

更遠的地方，屋頂終於看清了一點。

深灰色的瓦片一層層壓著，屋脊有些舊，邊緣覆著薄薄的潮氣。屋頂後方還有更高的建築，窗戶很窄，牆面顏色接近雨後的石頭。它們安靜地停在那裡，沒有燈，也沒有看得見的人影。

看起來像一個有人住過、卻暫時沒有人走出來的地方。

我伸手碰了碰鐵門。

金屬很冷，表面有些粗糙。手指壓上去時，門往裡移了一點，扣環跟著晃了一下，卻沒有再發出聲音。

我沒有立刻推開它。

白色還在身後。

隔著石牆，我已經看不見它原本佔滿視線的樣子，只能感覺到那片沒有邊的安靜仍留在更遠的地方。可眼前的石路是真實的，風吹過草葉，屋頂壓在灰色的天底下，連鐵門被碰過後留下的冷意都還停在掌心。

我把門推開。

它沒有卡住，只在石地上拖出一聲很低的摩擦。

門後的路比我原本看見的更窄一些。兩側的草長得很亂，像沒有人特別修過；石頭卻被踩得平整，中央甚至有一條顏色稍深的痕，一路往下延去。

我跨過門檻。

回頭時，鐵門還停在原來的位置，半開著。

我沒有把它關上。

前面的路在石牆與屋頂之間慢慢往下。我看不見盡頭，卻已經看得見自己要往哪裡走。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GEOeu0i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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