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後的紡夢人：門外的空氣 - 第三節

可是等得越久，我越明白，白色不會替我做這件事。

它沒有逼近，也沒有催促。四周還是一樣空，沒有任何地方告訴我該把手抬高一點，或是再往前走幾步。

我看著自己的手。

「我不會交給一個我看不見的人。」

聲音離開嘴邊以後，很快就散了。

沒有回音。

沒有誰反駁。

這句話聽起來甚至有點可笑。這裡沒有任何人要我交出什麼，也沒有誰說過會評定它。所有不舒服的感覺，都只是我捧著那樣東西時，自己慢慢生出來的。

可是我還是沒有把話收回去。

不想被誰決定夠不夠好，和一直把東西抓在手裡，原來不是同一件事。

我慢慢把手指鬆開。

掌心裡那樣東西沒有掉下去。

白色裡看不見地面，也沒有任何地方能接住它。它仍停在兩隻手之間，邊緣模糊，重量卻還壓著我的指節，像是在等我後悔。

我沒有把它往前遞。

也沒有把它抱回胸口。

只是讓雙手攤開。

那一瞬間，我忽然很想把手合起來。

不是因為害怕失去它，而是因為我終於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它是不是原本就屬於我的東西。它在我手裡太久了，久到我以為只要一直捧著，就能假裝自己總有一天會知道該怎麼處理。

可是有些事情不會因為握得更緊，就變得更明白。

我沒有動。

掌心裡的重量停了很久。

然後，在我以為自己還能感覺到它的時候，那點壓著手指的觸感忽然不見了。

沒有光。

沒有風。

也沒有什麼東西從我手上被拿走。

我只是低下頭，看見兩隻攤開的手已經空了。

我沒有立刻覺得輕鬆。

空掉的掌心讓人有點不安，像剛剛鬆開的不是一件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而是某種我一直以為必須自己保管的事。

我慢慢把手放下來。

白色還是白色。

四周什麼也沒有出現。

可是有一種很安靜的感覺，從我站著的地方慢慢浮上來。

不像有人同意了什麼。

也不像有人原諒了什麼。

更像一件拖了很久的事，終於不再需要我一直捧著。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3Ot4sFrC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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