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秋在柔軟到不適應的飯店床鋪上清醒,昨夜的酒會應酬讓此刻的他頭疼到無法看清眼前的路──也看不清他身邊還躺著另一個人。他逕自下床走向浴室梳洗,髮蠟殘留著昨日的造型,他有些煩躁,正打算將回過身鎖上浴室門時,眼神終於看清床上蜷縮在被窩裡的人形。
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瞳孔正在震動。
床上那人翻了身,不夠嬌小的身板、過於粗壯的手臂線條。燕子秋腦海中浮現的疑問是,他們是怎麼開始的?又是怎麼結束的?他可以感覺到自己只是腰痠背痛,沒有其他奇異之處有怪異之感,這表示他應該不是下面的那一個,問題是,他也不覺得自己是上面那一個──
暴風式思考在腦海中過境,美其名是思考,實際上完全是呆愣在原地。燕子秋已經忘記自己來到浴室的本意,是打算洗去他頭上那硬梆梆的髮膠。他開始挪動步伐,盡量讓自己不發出半點聲響,躡手躡腳地走向沙發,拎起自己脫下的衣物。襯衫與西裝外套的皺褶不明顯,他小心翼翼地抖落灰塵,細緻的質感走過他的肌膚,好不容易穿上衣服,他回過身拿起公事包,心想著得在床上那人清醒前離開這戰場似的房間。
他正想邁出一步,尖銳的視線便落在他身上。他哪裡敢回頭呢──
「子秋。」那人先是喚了他,聲音低沉又熟悉。
這下可好了。燕子秋更沒有回頭的慾望,他甚至想都不敢想昨夜究竟發生什麼事情,他只想裝作沒事地離開這裡。
他幾乎是用跑的走向房門,這時候他在心底咒罵起行政套房太長的走廊,早知道不選這個房型,要不是這次出差可以報帳,他一定只會住在一般商務套房裡頭。
「昨天……」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PaCgqaY75
「老闆,昨天什麼都沒發生。」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2oRUdhy4Q
燕子秋幾乎是用身體在反應,他回過身、生澀的笑,配上他那衣衫不整的模樣。他這才看清楚床上那人的身材曲線,包裹著棉被還能看見他白皙的肌膚上泛著淡淡紅暈。
「我是要昨天,林大使給你的那封邀請函。」
「不是收在你那了嗎?」
燕子秋開始冒冷汗。
「邀請函?嗯……」燕子秋嘗試讓思緒回到昨晚,但他什麼也想不起來。他只記得自己和老闆一起到了酒店,服務生端著香檳來回走動,他好奇地嘗了一口發現味道不錯,於是這整個晚上,他幾乎都在酒精的溫柔鄉。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inS096LTn
他的腦海裡似乎有老闆跟某個人對話,甚至是某一群人,但無論是跟誰,他也不記得了。
「收在我這嗎?」他開始尷尬起來。
男人挑起眉,臉色不悅。他起身走向燕子秋,一把拿過燕子秋手上的公事包,在裡頭一頓翻找,眼見公事包裡沒有邀請函的下落,他又將目光轉移到燕子秋的衣服上。他伸出手,在每一個口袋裡掏著。
「老闆?不然我自己來,哈……這樣挺怪的。」
「怪?我讓你收好的東西,你不知道放哪裡去,今天下午就要去參加宴會,你讓我現在去哪裡生出第二份邀請函?」
「難不成,你要生?」男人停下手上的動作,眼神直勾勾地注視著燕子秋。
「哈哈,生、生不出來……」燕子秋越說越心虛。
「下次再把東西弄丟,你就試試看。」男人的手收回兩人眼前,手上拎著被皺褶折磨過的信封,淡褐色燙金邊的信封已經沒了它原始的精緻。
「你要走?」
「痾……」
「滾出去。」男人根本沒留給她說話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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