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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田村憑住托比傳授嘅條播技術、排水溝佈局同埋多款改良農具,連續兩年稻谷豐收,村入面幾乎再冇人要驚飢荒、水澇同乾旱。以往秋收過後,好多農戶扣除田租同口糧就所剩無幾,而家多餘嘅穀物可以拎去鎮上墟市販賣,換返銅錢添置衫料、油鹽同家用雜物,成條村嘅氣色明顯潤澤咗唔少。
托比年方九歲,外表只係一個斯文靜氣、鍾意隨身帶住麻紙同木炭寫寫畫畫嘅鄉下細路,內心卻始終清醒記住天界交託嘅任務:佢嘅農耕改良知識唔可以只侷限於禾田村一隅,世間仲有無數同樣飽受農務折磨嘅村落,唯有將技術向外擴散,先至算真正完成「減輕農民疾苦」嘅初衷。
秋收結束後冇幾耐,隔離幾條鄉村嘅村民陸續聽聞禾田村嘅變化。最接近嘅楊樹坪同山坳村,常年土地更為貧瘠,農民日子比禾田村舊年仲要艱難,兩條村嘅村長各自帶住三四位資深老農,專程揀咗一個天晴日子,結伴過禾田村登門拜訪,一心想睇下呢個細路仔究竟憑咩本事,令穀物產量大幅飊升。
初時禾田村部分鄉親心入面有所保留,辛辛苦苦摸索出嚟嘅耕種竅門,就咁樣輕易傳出去,豈非會分薄日後穀物賣價?幾位守舊長者私下同托比阿爸傾計,勸佢哋父子收斂一啲,唔好過於大方將獨門法子外露。托比聽到呢番說話之後,夜晚食飯時專門同父母傾談心跡:「阿爸、阿媽,我哋禾田村豐收係好事,但周圍鄉親年年捱餓,遇上災禍隨時要賣兒賣女,農耕技術唔係私藏嘅財寶,愈多人懂得合理耕種,成個地方先至會穩定。就算周圍村落產量提升,市面穀物價錢會平一啲,但我哋後續仲可以鑽研新技術、種植特產雜糧,唔會因為咁樣失咗生計。」
父母自細就明白個仔心思遠比同齡孩童成熟,再三思量之後,最終選擇完全信任托比,願意配合佢向外傳授耕種學問。第二日,托比主動同兩個外村村長表明立場,毫無保留歡迎對方全方面觀摩學習。
一行人跟隨住托比落田實地考察,先睇條播種植嘅稻田。楊樹坪村一位種田幾十年嘅老農彎腰撫摸整齊茁壯嘅禾桿,又對比返自己村內雜亂叢生、粗細參差嘅禾苗,眉頭緊皺細心觀察大半晌,內心震撼難以言喻。隨後大夥兒再睇田邊環形排水溝、田角小型儲水淺池,仲有木工鐵匠合力打造嘅手搖汲水車同改良鐵犁,親自上手試用汲水車之後,只需要輕搖轉盤,河水就源源不絕流入田間,完全唔需要靠人力一桶桶挑運,在場所有外村農民無不嘖嘖稱奇。
但質疑嘅聲音亦隨之而來。山坳村最年長嘅老農周伯,一生固守祖傳耕種規矩,始終唔願意輕易信服一個九歲孩童提出嘅理論,當場開口質疑:「細路仔,耕種之道祖祖輩輩傳落幾百年,從來都係隨手撒種、靠天吃飯,你亂改種子間距、隨意挖溝破壞田地原有結構,萬一觸怒土地神靈,來年遭遇災厄點算?再者,呢啲新式農具耗費鐵料木料製作,成本唔細,我哋窮鄉僻壤根本負擔唔起。」
周伯一番說話引來幾位同鄉附和,佢哋骨子入面根深蒂固嘅守舊觀念,令佢哋對新生農耕方式充滿抵觸。托比並冇動氣,只係從懷中取出預先寫好、工工整整嘅繁體手寫筆記,上面分門別類記載住條播對比撒播嘅收成數據、排水溝預防水澇嘅原理、汲水車長遠節省嘅人力同體力成本,數據全部係禾田村兩年以來真實記錄,絕無半分虛構。
「周伯,土地厚養萬物,最盼農人順應物性合理耕種,而非死板恪守舊習。挖溝只係疏導多餘積水、留存滋潤水份,並非破壞土地;至於農具成本,一臺汲水車可以用上五六年,以往一個農戶每季灌溉要耗費二三十日全日勞力,購置農具之後幾日就可以完成,節省落來嘅體力同時間,遠超製作費用。」托比語氣從容平和,完全唔似係普通細路仔,「你哋可以先借一塊最細嘅試驗田,跟足方法耕種一季,收成對比之後,再決定是否繼續沿用舊法,唔使急於一時否定。」
幾位外村人見托比邏輯清晰、數據詳實,加上禾田村實打實嘅豐收成果擺在眼前,再難強行反駁,最終應允先劃分小面積田地做對比試驗。托比更為貼心,專門用鄉間淺白白話撰寫簡易耕種手冊,字跡工整易讀,唔會使用深奧術語,鄉下粗識幾個漢字嘅農民都可以看懂,仲逐項親自示範播種間距、挖溝深度、汲水車同改良鐵犁嘅使用竅門,生怕外村村民操作失當影響試驗結果。
送走楊樹坪同山坳村一行人之後,托比並冇就此鬆懈,開始籌劃下一階段農耕升級計劃。禾田村而家基礎種植同灌溉問題已經基本解決,但農作物蟲害同土壤肥力逐年下降嘅問題仍舊困擾住村民。古時鄉下處理蟲害毫無科學方法,多數只可以靠人手逐株摘除蟲子,效率極低,大規模蟲災爆發時只可以眼睜睜睜住禾苗被啃食殆盡;長年單一種植稻谷唔實行輪耕,田地養分消耗過快,就算額外施加草木灰,地力依然會緩緩衰退。
托比翻閱自身腦海入面儲存嘅現代農業知識,結合當前村落物資條件,設計兩套對應方案。其一係草木灰加煙稈混合製作天然驅蟲粉劑,曬乾搗碎之後均勻撒於禾苗根部,能夠有效驅逐稻飛蝨同鑽心蟲,原料全部係鄉下隨處可見嘅廢棄農作殘料,唔使花費分毫;其二推行稻豆輪耕模式,每兩年一塊稻田輪流種植稻谷同黃豆,黃豆根部根瘤菌可以自動補充土地氮元素,天然修復地力,減少肥料依賴。
為咗令村民更容易接受,托比依舊沿用寫作記錄嘅方式,將蟲害預防、輪耕養地嘅知識寫成多篇短篇農耕告示,張貼於村口大槐樹底下,每一段內容都配上淺白事例解釋。父親率先響應仔仔嘅新提議,專門劃分半畝稻田試用驅蟲草木灰,另外一塊閒置田地播種黃豆,短短一個月內,試驗稻田蟲害數量銳減大半,黃豆生長旺盛,收割之後犁翻豆稈埋入泥土,下一季稻谷播種前土壤明顯更為鬆軟肥沃。
正當托比埋首完善農耕改良細節之際,一股細微嘅異樣氣息悄然浮現。每隔數日,村外山腳樹林總會出現一個形跡可疑嘅陌生路人,藉口採摘山藥、捕獵野兔逗留禾田村周圍,目光多次有意無意瞟向托比經常寫作、試驗農具嘅田區同屋舍。某日黃昏,托比獨自一人攜帶寫滿輪耕數據嘅麻紙返屋企途中,意外撞見呢個陌生人隱匿於竹林後面偷窺,對方察覺被發覺之後即刻匆匆離開,行蹤極其詭秘。
返到家之後,托比將呢件事話畀父母知曉,父親聞言神色凝重,佢活於鄉間數十年,深知世道複雜,地方上不乏專門打探獨特技藝、伺機搶奪成果嘅奸商同劣紳。「個仔,呢個人唔似普通山民,之後你出門落田最好同村內幾個相熟後生結伴,寫好嘅農耕筆記亦都唔好隨意外露。」阿爸細心叮囑,同時同村長講明呢件怪事,囑咐全村人多加留意外來可疑人士。
托比心入面隱約猜到緣由,自己短短兩年時間連續推出多項顛覆鄉間傳統嘅農耕改良方案,消息經過墟市人流輾轉傳播,難免會引起地方上企圖壟斷農耕技術、從中牟取暴利嘅勢力注意。佢身為天界委派嘅執筆使者,自身真實來歷絕對唔可以輕易暴露,一旦被有心人士發覺異常,不單止自身會身陷險境,禾田村辛苦建立起嘅農耕改良進度亦都會遭受破壞。
但托比並冇因為潛在危險就停滯技術推廣嘅腳步。晚間佢坐在油燈底下,執起木炭繼續撰寫更為詳盡嘅蟲害防治同輪耕教程,字句依舊沿用鄉間通俗粵語,目的在於就算自身日後遭遇突發狀況,禾田村同周邊村落嘅農民都能夠憑藉書面文字,自行持續優化耕種模式。手中嘅筆桿輕輕劃過粗糙麻紙,墨跡一字一句鋪陳開來,托比始終銘記自身核心使命:佢嘅力量從來唔係依靠單一個人獨佔技術,而係藉由文字流傳、知識普及,讓農耕勞苦可以逐漸消解,讓底層百姓憑住雙手同科學種植,牢牢抓緊屬於自己嘅溫飽同安穩。
遠處夜色漸濃,禾田村田野隨晚風泛起輕微禾浪,數盞農舍油燈陸續熄滅,唯有托比屋企書房燈火依舊長明。天降作者嘅農耕改革之路先至邁出初步步伐,前路既有鄉間萬頃良田等待改造,亦有暗地隱藏嘅風波考驗接踵而至,屬於托比嘅鄉村救贖篇章,正緩緩掀開更為廣闊嘅下一頁。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WP75Emlx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