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溫（IF線-第二個版本）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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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棟看來陳舊的大樓裡。空氣中的消毒藥水味道，櫃台上的白花瓶裡插了幾枝不知道是甚麼名堂的花，以前的世界或許稱為玫瑰，仔細一看還是假花。她填了一個表格，然後護士有些冷淡地叫她坐在長椅上等。

椅是木製的，有一些小角落笨重得已經不知道是甚麼年份擦過，可能下一次清潔會是十年後。不遠處還有個汽水機，以為她會買點甚麼但她沒有，只是端正地坐著，走廊盡頭的落地玻璃窗灑入一些光線，照亮了她的腿。

「林書妍！」聽到有人喚她，她抬頭看到一個男人，穿著了藍色的制服，名牌上寫了「物理治療師：歐陽宇樂。」

她走進去，像是看了甚麼一眼後關了門。

會診室四面白牆，比起等候室倒算是舒適整潔，桌上有假肢和解剖圖、義肢物料展示。歐陽宇樂指示她坐著，問她：「你有一陣子沒有來覆診了，之前的檢查也盡量不出現，現在情況怎麼樣？」

「是。」她稍為不好意思地。

「原本還好，早兩天坐車時被撞到一下，膝關節有時有些咯咯聲。」

他記錄下，她偷看一下病歷表，密密麻麻的記錄，像是她的工作時做的資料表，看了自己的名字。

「我檢查一下接合處的情況。」

歐陽宇樂推開椅子站起，她也靈活地打開了金屬，像是拆下了一部分的自己。

拆開後很順落地放在旁邊，動作乾脆得像只是放下了一雙鞋子。

歐陽宇樂看了一眼她的殘肢，問她：「你會不會覺得用左腳走路時有點困難？」這樣一問她才想起，平時太關注右腳了。

「你這樣走的話，腰椎會受傷的。」

「我以為有些痛只是因為我老了。」

冷氣吹到她的身體，覺得有點死寂。

歐陽宇樂專業的檢查，令她覺得這個人很公事公辦，她知道那些看到她的腿會害怕的人，但他沒有，他可能看過了很多這種病例。「這副義肢很久了，我們可能重新訂製一套給你，現在要調整走路方式。」

「我要再覆診嗎？」

「要的，大概一週一次吧！」

她不想但是腳又輕輕地痛了。

她勉為其難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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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一眼那雙截口，那道清楚的界線，屬於她的真正的皮膚。重新接上了義肢。歐陽宇樂提醒她：「不要勉強用舊型號了，搞不好連維修都有些困難，可以換的我再安排。」

「可以不換嗎？」

「為甚麼？」

「習慣了不想換。」

「這樣子你的情況可能會惡化的。我再幫你看看吧！」

她點點頭，沒有說話。

檢查完結後，她拿著護士遞來的覆診紙。便走到升降機旁。

她看著升降機的倒影若有所思，像是在看一個殘缺不全的人。

檢查後再裝上的義肢感覺不同了。而且腿部隱隱約約地痛。身體仍然記著她以為自己已經忘掉的東西。

升降機到了，往下她走出大樓，街上車水馬龍，她走裡人群當中，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步行著，勉強自己和其他人節奏一樣但是總是慢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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