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生與你 - 30 你憑什麼再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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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車內一片安靜。

雨滴不停落在擋風玻璃上。

江循死死盯著手機螢幕。

手心全是汗。

他立刻撥通霍景宴留下的國際電話。

——

嘟——

第三聲時。

電話接通了。

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

低沉而平靜。

「江循。」

——

一年多來。

這是兩人第一次真正通話。

誰也沒有寒暄。

誰也沒有客套。

——

江循直接開口：

「她在哪？」

——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霍景宴站在異國街頭。

看著遠處燈火。

聲音淡淡的。

「回答我的問題。」

——

江循握緊手機。

「你問。」

——

霍景宴笑了一下。

卻沒有半點溫度。

「你憑什麼再去找她？」

——

轟。

空氣彷彿凝固。

——

霍景宴繼續說：

「江循。」

「你知道我為什麼會聯絡你嗎？」

——

「不是因為我大方。」

「也不是因為我成全你們。」

——

他的聲音漸漸低沉。

「而是我想知道。」

「你到底有沒有資格。」

——

江循沉默了。

——

霍景宴閉上眼。

腦海裡浮現這兩年。

季棉棉深夜做惡夢驚醒。

下雨天發抖。

守在病房外哭到昏睡。

還有解除婚約那天。

哭著跟自己說對不起的模樣。

——

他的心至今還會疼。

——

「她最需要你的時候。」

「你不在。」

——

「她被傷害的時候。」

「你不知道。」

——

「她做惡夢的時候。」

「陪著她的人是我。」

——

「她最痛苦的那幾年。」

「守著她的人也是我。」

——

每一句話。

都像重錘落下。

——

江循一句反駁都沒有。

因為那些都是事實。

——

霍景宴聲音有些沙啞。

「那現在呢？」

「你知道她怕什麼嗎？」

「你知道她晚上睡不好嗎？」

「你知道她喝咖啡會胃痛嗎？」

——

江循閉上眼。

心口一陣刺痛。

——

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

霍景宴苦笑。

「你看。」

「你連現在的她都不了解。」

——

車內安靜了很久。

——

終於。

江循開口了。

聲音很輕。

卻很認真。

「你說得沒錯。」

——

霍景宴愣了一下。

——

江循望著窗外的雨。

眼眶慢慢紅了。

「我缺席了很多事情。」

「也傷害了她很多次。」

——

「我不是一個合格的男朋友。」

——

「甚至。」

「我連自己都討厭。」

——

霍景宴安靜聽著。

——

許久。

江循低聲笑了。

那笑聲卻充滿苦澀。

「可是景宴。」

——

這是他第一次叫霍景宴的名字。

——

「我愛她。」

——

電話那頭忽然安靜。

——

「不是因為愧疚。」

「不是因為救了她。」

——

「而是從二十二歲到現在。」

「我每天都在想她。」

——

「拍戲想她。」

「得獎想她。」

「受傷的時候想她。」

——

「醒來第一個想見的人還是她。」

——

雨聲越來越大。

——

江循的聲音有些顫抖。

「如果她不愛我了。」

「如果她選擇別人。」

「我認。」

——

「但我至少想告訴她。」

——

「這一次。」

「我不想再逃了。」

——

電話另一頭。

霍景宴久久沒有說話。

——

因為這是他第一次。

從江循口中聽見這些。

——

許久。

霍景宴抬頭望向夜空。

眼眶微微發紅。

——

他忽然想起解除婚約那天。

季棉棉哭著說：

「我沒有放下他。」

——

其實從那一刻開始。

他就已經輸了。

——

不是輸給江循。

而是輸給她的心。

——

良久。

霍景宴輕輕吐出一口氣。

像終於放下什麼。

——

「她在長城。」

——

江循猛地坐直身體。

——

霍景宴緩緩開口。

「海邊有一間小動物救援站。」

「她在那裡工作。」

——

「太陽也在。」

——

江循眼眶瞬間紅了。

——

霍景宴望著遠方。

輕聲說：

「江循。」

——

「如果這次你再把她弄哭。」

——

他的聲音忽然哽了一下。

——

「我真的會把她搶回來。」

——

電話掛斷。

——

車內恢復安靜。

——

江循看著手機裡的地址。

久久沒有動。

——

直到眼淚掉在螢幕上。

——

他終於知道。

原來這世界上。

曾經有一個人。

比自己更努力愛著季棉棉。

——

而現在。

他要去把那個弄丟很久的女孩。

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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