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生與你 - 20 這一次，換我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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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點。

天空才剛泛起魚肚白。

整棟公寓還十分安靜。

江循坐在七樓走廊盡頭。

背靠著牆。

腳邊放著早已冷掉的咖啡。

他一夜沒睡。

眼睛裡佈滿血絲。

下巴也冒出淡淡鬍渣。

這輩子。

他第一次覺得時間過得這麼慢。

昨晚霍景宴那些話。

像刀子一樣反覆割著他的心。

他甚至不敢閉眼。

因為只要閉上眼。

腦海裡就會浮現那個畫面。

二十一歲的季棉棉。

在醫院裡哭著打電話給他。

而他沒有接。

一次都沒有。

——

早上八點。

電梯傳來聲響。

江循抬起頭。

熟悉的房門打開了。

季棉棉穿著淺色襯衫。

肩上背著包包。

牽著太陽走出來。

太陽率先看見他。

立刻搖著尾巴跑過去。

「汪！」

季棉棉一愣。

順著太陽跑去的方向看過去。

下一秒。

她整個人怔住。

「江循⋯⋯？」

男人慢慢站起身。

身形有些僵硬。

像在這裡坐了很久。

季棉棉看見他的眼睛。

紅得嚇人。

心裡莫名一緊。

「你怎麼在這裡？」

江循看著她。

那雙曾經充滿執著與不甘的眼睛。

此刻卻異常平靜。

平靜得讓人不安。

許久。

他才從口袋裡拿出一封信。

遞到她面前。

「這個給妳。」

季棉棉愣愣接過。

白色信封上。

只有她的名字。

熟悉得讓她鼻子微微發酸。

「這是什麼？」

江循扯出一抹笑。

很淡。

也很苦。

「等我走了再看。」

季棉棉怔住。

「走？」

江循點頭。

目光落在她身上。

像是想把她牢牢記住。

「中午十二點的飛機。」

「要去外地拍戲。」

「大概要半年。」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

連太陽都停止搖尾巴。

季棉棉握著信封。

指尖不自覺收緊。

「半年⋯⋯」

「嗯。」

兩人之間沉默了很久。

久到樓道裡只剩呼吸聲。

最後。

江循率先開口。

聲音很輕。

「昨天晚上。」

「我去找霍景宴了。」

季棉棉身體瞬間僵住。

她抬起頭。

眼裡出現一絲慌亂。

可江循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讓她莫名心疼。

「我知道了。」

「全部都知道了。」

季棉棉臉色微微發白。

下意識想說什麼。

卻發現喉嚨發緊。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江循卻沒有質問。

沒有生氣。

也沒有像以前那樣失控。

只是安靜看著她。

眼裡滿是藏不住的心疼。

「對不起。」

短短三個字。

卻讓季棉棉瞬間紅了眼眶。

江循低下頭。

自嘲地笑了笑。

「我好像總是在說這句話。」

「可是除了對不起。」

「我真的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他停頓了一下。

聲音越來越啞。

「棉棉。」

「那天妳一定很害怕吧。」

季棉棉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這是三年來。

第一次有人這樣問她。

不是問發生了什麼。

不是問為什麼分手。

而是問她。

是不是很害怕。

江循看見她掉眼淚。

胸口疼得快要裂開。

卻終究沒有上前替她擦掉。

因為他已經沒有資格了。

許久。

他才深吸一口氣。

努力讓自己笑出來。

「我想了一整晚。」

「也許霍景宴說得對。」

季棉棉愣住。

江循看向窗外。

陽光正慢慢照進走廊。

「這三年。」

「陪著妳的人是他。」

「照顧妳的人是他。」

「在妳最需要人的時候。」

「出現的人也是他。」

他的眼眶再次泛紅。

卻還是笑著。

「而我。」

「永遠都在趕飛機。」

「永遠都在工作。」

「永遠都在錯過妳。」

季棉棉咬著唇。

眼淚不停往下掉。

江循看著她。

像是終於下定決心。

「所以。」

「我決定放下了。」

這句話出口時。

連他自己都覺得心臟被撕開了。

可他還是說了。

因為他終於明白。

愛一個人。

不是非得擁有。

有時候。

是希望她幸福。

即使那份幸福裡沒有自己。

江循後退一步。

朝她露出一個溫柔的笑。

和三年前那個意氣風發的大明星不同。

此刻的他。

像是終於學會了成全。

「對不起。」

「還有⋯⋯謝謝妳曾經愛過我。」

說完。

他轉過身。

沒有再停留。

一步一步朝電梯走去。

季棉棉站在原地。

看著那道熟悉的背影。

忽然有種強烈的感覺。

彷彿這一次。

他真的要離開了。

而且。

再也不會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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