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 - 第一章雨天

人總是在回頭時，才知道哪些日子值得記住。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nIS6sB4o9

而我記得最清楚的，不是晴天。

是雨。

和相遇的人。

***

那是一個雨天，我忘了帶傘。

我鬼使神差地走進了雨中。

雨水順著額前的頭髮滴落，制服很快貼在身上，書包也變得沈甸甸的。

風一刮過來，感覺有些冷。卻不知道為什麼，並不想邁步離開。

路過的人紛紛撐著傘，加快腳步。

有幾個人看了我一眼，又很快移開視線。

大概，把我當神經病了吧。

愣神間，一把透明的傘遮住了落下的雨。

「言岄㟓！你是白癡啊？在這裡淋雨幹嘛！」

我抬起頭。

傘下站著一名少年。

他微微喘著氣，黑色的短髮被雨水汗水打濕，幾縷貼在額前。制服沾了些泥水，看起來像一路跑過來的。

他比我高一些，無語地望著我。

我愣住了。

因為，我並不認識他。

「……你是誰？」

我有些尷尬，抿了抿嘴，下意識避開了他的目光，視線落在雨水濺起的水窪上。

「不是？」他睜大眼睛，有些氣急敗壞，「你還真把我忘了？」

我輕咳一聲，莫名有些罪惡感。

「……好吧，我早該知道的。」少年輕嘆了口氣，有些無奈，「重新認識一下，我叫莫霄。莫名其妙的莫，雲霄的霄。」

我沉默了。

莫霄。

腦海裡像有什麼一閃而過，卻怎麼也抓不住。

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裡聽過。

莫霄看著我沉思的臉，露出了饒有趣味的笑容，「你還是跟以前一樣。」

我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沒說。

以前？

已經記不太清楚了。

像是活在夢中，恍恍惚惚。

我抬頭，望向灰濛濛的天空。

雨絲落在透明的傘布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以前的我，到底是什麼樣子？

「我發現你不是在忘記，就是在忘記的路上。」莫霄搖了搖頭，一臉好笑。

我愣了一下。

「……不只一次？」

莫霄聳了聳肩。

也是。

感覺什麼都沒忘，卻有些空虛。

模糊。

莫霄看著我思考中的身影，打了個哈欠，把雨傘塞給我，「好了，你回去再慢慢想。都要晚上了。我先走了。」

我拿著手中被塞過來的傘，才驚覺雨已經下得很大了。

「欸？那你……」

我叫住了莫霄。

雨傘只有一支。

他打算就這樣淋雨回去。

我低頭看了眼濕透的制服。

都已經淋成這樣了。

這把傘，還是還給他吧。

我追了兩步。

雨幕裡，莫霄只是抬起手，背對著我揮了揮。

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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