籃球場上的碎片（短篇） - 別推開我，妳是我的動力

隔天，萊恩比平常更早到學校，由老師帶進教室。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NJB9gNMY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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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恩，有甚麼需要要主動跟同學說喔! 也可以請同學來找老師幫忙。」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Y7mCysOU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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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位置上，戴著墨鏡，低頭不說話。旁邊的同學問她怎麼帶著墨鏡，她只是微微頷首，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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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下課，張則凡馬上衝進來了。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NeOsOYrR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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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是從隔很遠的別班跑過來的，所以喘著氣。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66hSSu6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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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她面前，聲音比預期的大，「妳……為什麼不回訊息，連看都沒看，電話也沒有接。還有……這麼覺是怎麼回事？我買給你的眼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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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萊恩沒有反應過來，呆愣著朝著聲音的來像看去，但只有一片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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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句話和聲音，是張則凡吧。」萊恩心裡是這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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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她幾秒，然後像是心臟被什麼東西擊中一樣，往後退了一步，說：「……算了。」然後轉身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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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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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萊恩站起來。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她知道他好像要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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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籃球場。我有一些話想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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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則凡沒有回話，但腳步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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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話？張則凡想不透，但他感覺這很重要，也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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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則凡一下課就衝到籃球場，遠遠就看見她了——她坐在場邊的長椅上，墨鏡還戴著，手邊放著一支白色手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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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場上罕見的沒有別人，只有風吹過籃網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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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慢腳步，走到她旁邊，沒有坐下，只是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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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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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恩微微抬頭，朝他的方向，像是在確認他站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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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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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吹過來，她伸手把頭髮勾到耳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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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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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萊恩的聲音比預期還平靜，自己也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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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 哈梁萊恩，今天又想整我了是不，好! 你哥哥我陪你玩。」張則凡假裝開玩笑地說，但其實內心也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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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惡整你，我現在……已經沒有辦法繼續當你期望的那個女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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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等自己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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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成績好，體育好，你有很好的前途。你值得一個可以好好站在你旁邊，跟你一樣好的人。可是我呢？我除了體育比較好以外一無是處，而現在我連你的臉都看不見了，我還能做什麼？我現在連自己吃飯都要花比別人多一倍的時間，我連過馬路都要等別人來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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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開始抖，但她沒有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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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麼都沒有了。我只是一個累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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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等著他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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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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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離開我吧。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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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於動了。她聽到腳步聲靠近，然後停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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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萊恩，」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你說你看不見......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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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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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想起來，他似乎徹頭徹尾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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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嗎？」她的聲音變得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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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沒有人告訴我。」張則凡很疑惑的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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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不出他是什麼表情，只覺得他的語氣很慢，像是在消化一個他完全沒有預料到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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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完全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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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但她感覺到自己的手指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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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網膜剝離。醫生說，不一定能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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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那天在籃球場妳被打中後確實是出了什麼事對吧? 為什麼不馬上告訴我，視網膜剝離.....依妳被打中那個球的力道確實有前兆對吧......」張則凡抬頭看向天空，長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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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吧。我現在這樣，已經不是你可以一起往前走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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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為他或許會說些安慰的話，但她只聽到他的球鞋擦過籃球場上的地板，走近一步，然後蹲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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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覺到他蹲在她面前，但她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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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萊恩，」他叫她的名字，聲音不大但很穩，「你覺得我是那種會因為這種事就走掉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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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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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恩，他們用妳僅僅體育好定義妳，但我會用梁萊恩定義張則凡的女朋友。交往的這兩年來妳都是我前進的動力，所以請妳別自怨自艾，妳不只是體育好，妳也是個很好的人，很熱心、很活潑、很善良、很謙虛，這些都不是優點嗎? 我說過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無法改變我們的關係，所以別推開我了，好嗎?」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LClrT9eE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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