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接龍］為愛情輪迴 - 《滾吧！我要讓你知道我不是好惹的！》（接#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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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日——別怪我，是你自找的……👿

再一次醒來的時候，整個星期五看起來幾乎與前幾次沒有分別。窗外依舊是灰白的天光，床頭的鬧鐘依舊停在零點，房間裡依舊靜得只剩下冷氣低微的聲音。可是只有我知道，今天不一樣了。

因為我已經決定好了。

我起床、洗臉、換衣服，如常回到公司，如常替自己倒了一杯咖啡，甚至在早上看見詹姆斯的時候，還對他露出了一個極淺的笑意。那笑意不大，也不熱，只夠讓他看見一點希望。對一個長久被拒絕的人來說，這樣的希望，已經足夠令他鬆懈。

他看見我的時候，神情果然柔和了些。

「你今天好像有點不一樣。」他說。

「是嗎？」我問，聲音平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痛癢的事。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看著我，像是怕說得太快，會驚動什麼。我知道他在想什麼的。他一定是以為，前幾次的重複終於讓我開始動搖；或者說，他一直都以為，只要時間夠長，我總有一天會被他消磨到點頭。

可惜他計算錯誤，似乎對女人並不很了解。當一個女人真正狠起來，從來都不是在情緒最亂的時候，而是在她把一切都看清楚之後。

到了中午，我主動告訴他，我願意去海邊。

他抬起頭時，眼裡那點壓不住的驚訝和喜悅，幾乎藏都藏不住。他以為自己終於等到了。以為自己這五年來的執著，終於換來一個可以被稱為開始的瞬間。

我看著他，心裡比平時都很安靜。

那種安靜不是溫柔，而是一種已經下了決心的冷。像一場雨已經落完，地面只剩下濕痕，怎樣看都像結束。

晚上，我跟他一起去了海邊。

風依舊很大，燈依舊昏黃，海面依舊黑得看不見底。可是這一次，站在護欄前的人，已經不是那個會被他一句威脅就逼得心慌的莉莎了。

他站在我面前，神情甚至帶著幾分溫柔，像是終於盼到我回頭。

「你答應我了。」他說。

「嗯。」我點了點頭。

他眼裡的光幾乎要浮出來。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他很可笑。不是那種值得同情的可笑，而是那種明知道自己一直在逼人，卻還相信這種逼迫可以換來愛，荒謬得可笑。

我朝他走近一步，聲音壓得很輕。

「詹姆斯，我真的想過了。」我說。

他望著我，像是屏住了呼吸。

「你之前一直說，最後一次，最後一次，」我慢慢說下去，語氣依舊平靜，「我現在願意給你最後一次。」

他像是被這句話安撫住了，整個人都鬆了下來。

我看見了。

那一瞬間的鬆懈，那點終於浮上的信任，那種愚蠢得近乎可悲的安定，正是我等的時候。

我沒有立刻動手，只是先低下頭，看了一眼手錶。

23:59:47。

還未夠。

我等。

風從海面吹過來，我把手收進袖口裡，指尖輕輕碰著手腕，像是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會早一步出手。詹姆斯仍然望著我，臉上那點欣喜明顯得幾乎刺眼。

我抬眼看他，忽然覺得他可憐得很。

不是那種值得原諒的可憐，而是那種到最後都還不明白，自己從來不是被愛著的人看見，而只是被一個早已厭倦的人耐心等著出局的人。

我又看了一眼錶。

23:59:58。

還差一點。

我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替他把被風吹歪的衣領整理好。那動作很輕，輕得像從前那些假裝溫柔的時刻，幾乎叫人分不清真假。他低頭看著我，眼神裡那點柔軟幾乎藏不住。

「你真的答應我了。」他又說了一次。

我笑了一下，那笑很淡。

「嗯。」我說。

23:59:59。

我盯著錶面，心裡安靜得出奇。

然後，秒針輕輕向前走了一格。

00:00:00。

我看著那串數字，終於確定，時間真的過去了。

那一刻，我才慢慢抬起頭，再看著他。

他還沒有反應過來，只是像一個終於等到答案的人，站在我面前，眼底仍留著一點未散的喜悅。我知道，現在動手，不會再把自己拖回去。循環已經過了界，凌晨已經被我親手推了過去，而他，也終於不再是那個可以用死來逼我回頭的人。

我從包裡取出刀的時候，他眼裡的神色才終於變了。

一切已經太遲。

我沒有猶豫，也沒有後退。那一下很快，快得連風聲都來不及蓋過。他整個人微微一震，像是還未反應過來，身體已經開始往後傾。

他倒下去的時候，仍然看著我。

那眼神裡沒有憤怒，也沒有質問，只是遲鈍地停著，像不明白為什麼事情會走到這一步。

我俯身靠近他，在他耳邊說得很輕。

「這不是你要的最後一次嗎？」

他呼吸亂了一瞬，像是想說話，卻已經來不及。

風從海面吹過來，把聲音一點一點帶走。

我站直身體，看著他慢慢失去力氣。那個過程很安靜，安靜得連時間都像停了一下。沒有掙扎，也沒有多餘的聲音，只有海浪一下一下拍在岸邊，替這一切收尾。

我沒有再靠近，只是站在原地，看著。

直到他的視線真正散掉，我才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刀。

刀身反著燈光，很乾淨。

我用紙巾慢慢把它擦過一遍，動作不急，也不重，像是在處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東西。血很快被抹開，最後只剩下一層淡淡的濕痕。

我沒有再看他。

轉身的時候，海風正好迎面吹來，把剛才殘留下來的一點氣味沖散。我走到護欄旁，手腕一轉，把刀連帶那張染紅了的紙巾，輕輕拋了出去。

沒有聲音。

它很快就被黑色吞掉。

我站了一會兒，然後離開。

那一晚之後，有些人像從來沒有出現過。

我試著想起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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