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穿過混亂的城市街道,來到了城市最高建築——「蒼穹大廈」的腳下。這座摩天大樓此刻如同一個漆黑的巨大墓碑,直插雲霄。所有的喪屍,數以萬計,彷彿接收到了某種終極召喚,正源源不斷地向著大樓基座匯聚,它們層層疊疊地堆積起來,形成了一座活體組成的血肉之山。
那是通往出口的唯一道路,但也是絕對的死路。
電梯早已斷電,林恩別無選擇,只能從大樓外側的清潔工維修吊籃鋼索向上攀爬。
風在數百公尺的高空呼嘯,吹得鋼索劇烈搖晃。林恩緊貼著冰冷的玻璃外牆,每一次向上挪動,都感覺雙臂的肌肉在瘋狂抽搐。他不敢往下看,因為下方那片密集的喪屍群,正抬著頭,幾萬雙灰白的眼睛如螢火蟲般閃爍,死死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它們在等待他墜落。
爬到第五十層時,林恩遭遇了阻礙。大樓的玻璃幕牆被某種東西從內部撞碎,一隻喪屍猛地探出頭,它半邊臉已經消失,露出森森白骨,揮舞著利爪向林恩抓來。
林恩在搖晃的鋼索上被迫側身躲避,電鋸在這種高度下顯得過於笨重,他只能單手死死扣住窗框,另一隻手掏出美工刀,狠狠刺入那隻喪屍的頸部。
「吼——!」
喪屍發出垂死的嘶吼,身體向外栽倒,連帶著將林恩拉得向下墜落了幾公尺。鋼索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隨時可能斷裂。
林恩掛在半空中,肺部因缺氧而劇烈起伏。他看著下方無邊無際的屍群,突然意識到一個驚人的事實:這不是隨機的圍獵,這是一場精密佈局的演出。
他終於抵達了頂樓的停機坪。
然而,這裡並不是生路。停機坪中央站著一個人——不,那是一具完美的軀殼。它穿著乾淨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與周圍那些腐爛的喪屍形成鮮明對比。那是城市的「管理員」,或者說,是這場遊戲的核心。
「你玩得很好,玩家。」那個「管理員」開口了,聲音清晰且富有磁性,與喪屍的嘶吼格格不入,「你是唯一一個沒有被規則同化,並成功抵達終點的樣本。」
林恩大口喘息著,手中的電鋸引擎早已熄滅。他看著四周,頂樓邊緣站著一排排喪屍,它們保持著絕對的安靜,像是守衛,又像是觀眾。
「遊戲的代價是什麼?」林恩冷冷地問。
「代價就是,你永遠無法離開這座城。」管理員微微一笑,「出口就在你身後的那扇門裡,但推開之後,你會發現,這座城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正在旋轉的樂園。所有的倖存者,最後都會成為新的『鬼』。」
林恩看著身後那扇半掩的銀色大門,門縫中透出的不是陽光,而是一片虛無的灰白。
他回憶起這一路走來的每個細節——那女孩扭曲的腳、圖書館的寂靜、醫院的廢棄物,還有那些喪屍模仿人類的行為。這一切,都是為了磨損他的意志,直到他變成這場遊戲的一部分。
「捉迷藏的規則,是鬼抓到人,人就變成鬼。」林恩慢慢直起身子,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但我從來沒說過,我會乖乖當那個被抓的人。」
他沒有轉身衝向那扇門,而是猛地啟動了手中的電鋸。
引擎咆哮,在這寂靜的頂樓上撕裂了空氣。林恩不再後退,他握著電鋸,對準了那個優雅的「管理員」。
如果這是一場遊戲,那他就徹底毀掉這場規則。他要讓這座蒼穹大廈,成為這場遊戲最後的火葬場。
風在呼嘯,林恩的眼中燃燒著最後的狂熱。第九章的落幕,是一場即將到來的、不死不休的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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