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那時的你我 - 慢慢習慣

日子開始有了規律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RNBmB0MXK

每天早上六點多起床

騎著同一條路在同一個紅綠燈停下

七點左右抵達工廠換工作服戴安全帽

早會/工作/吃飯/下班

剛開始，啊狗還會每天數著過了幾天

第五天，第八天

第十二天…..

後來就慢慢忘了

日子像生產線上的零件，一個接著一個往前走

沒有誰刻意去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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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師傅依然話不多

可是新人慢慢發現

他不是不教，只是很少重複

只是在他教過一次後發現有人忘記

他會先在旁邊安靜的看著

發現新人還是想不起來

陳師傅就會按住他的工具

「停」

指了指有問題的零件

「想！錯哪裡」

新人慢慢的發現，陳師傅很少罵人

可是每次被他這樣提醒，比挨罵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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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狗很少被提醒第二次

他總是默默把每一個步驟記下來

回家甚至會拿著紙，把今天做過的流程畫一遍

哪裡容易放反

哪裡容易鎖歪

哪裡最容易出錯，畫完才睡

小丁知道後瞪大眼睛

「你還把工作帶回家？」

啊狗抓了抓頭

「這也不算帶吧…」

「我只是畫一下」

小丁傻眼著搖了搖頭

「都一樣～都一樣～」

「你一定很適合教人」

啊狗愣住

「可是我還沒有那麼厲害」

小丁拍了拍啊狗的肩膀

「我只是覺得」

「你對什麼事情都很認真」

啊狗低頭看著手上的紙沒有回答

他只是覺得既然做了

就想做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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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

工廠開始變得特別悶

每個人的衣服幾乎都濕了一半

小丁一邊工作，一邊用肩膀擦汗

忍不住碎念

「到底誰發明夏天？」

旁邊的大哥笑了

「有本事去找太陽」

小丁一本正經地點頭

「等我退休」

「第一件事就是跟太陽理論」

整排人都笑了

連陳師傅都往這裡看了一眼

嘴角像是動了一下

只是很快又恢復平常

啊狗偷偷看見

心裡有點意外

原來陳師傅也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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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快四點

主管拿著一本藍色資料夾走進來

拍了拍手

「新來的都看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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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停下工作

「月底領薪水」

「記得把規定的銀行存摺影本交上來」

「沒有帳戶的」

「今天下班自己去銀行開戶」

說完主管又交代幾件事情便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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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丁轉過頭

眼睛亮了一下

「快領薪水了」

啊狗點點頭

小丁的看著啊狗

「你有算過多少嗎？」

啊狗很老實

「沒有」

「我第一次領薪水，不太知道怎麼算」

小丁壓低聲音像在分享秘密

「如果全勤」

「應該有兩萬多」

啊狗眼睛也亮了

「真的？」

「扣掉勞健保呢？」

小丁愣了一下

「……」

他沉默兩秒忽然笑出來

「完蛋」

「我忘記有這個」

啊狗也跟著笑

「那可能沒有兩萬多」

小丁搖著頭嗚著耳朵

「不要提醒我」

「讓我再開心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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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後

兩人沒有急著回家

而是一起去附近的銀行

銀行裡冷氣很強排隊的人不少

啊狗拿著號碼牌一直看著櫃檯

小丁則四處張望看見旁邊有人在填資料

他也跟著拿了一張結果看了半天眉頭越皺越深

啊狗走過去

「怎麼了？」

小丁把表格轉過來

「這個住址」

「是寫戶籍，還是租屋？」

啊狗看了一眼

「不知道」

兩人互相看著一起沉默

最後還是旁邊一位阿姨笑著提醒

「現在住哪裡就寫哪裡」

小丁鬆了一口氣連忙道謝

走出銀行時他忍不住笑

「我們剛剛真的是菜逼八」

啊狗點點頭

「什麼都不知道的菜逼八」

小丁把存摺放進背包

「至少現在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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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

經過一間電器行

櫥窗裡擺著一台二十一吋電視

旁邊貼著大大的紅紙

「特價」

啊狗停下車看了一會

小丁也跟著停下

「想買？」

啊狗思考片刻

「我家那台」

「會一直跳畫面」

小丁望著那台電視

「那就換啊」

啊狗笑了笑

「等領薪水再說」

小丁重新發動機車

「也是」

「先領到再煩惱」

兩人一前一後騎著

晚風吹過來

帶走一點白天的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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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天

新人慢慢不再像新人

偶爾還會有老員工開玩笑

「啊狗」

「幫我拿一下板手」

啊狗愣了一下

立刻跑去拿

遞過去時

老員工笑著拍拍他的肩

「你太老實了啦哈哈哈哈」

「這樣會被欺負喔」

啊狗不好意思地笑了

「習慣了」

另一頭有人喊

「小丁～」

「過來一下」

小丁立刻走過去還沒開口

老員工便指著地上的一箱零件

「搬去那邊」

小丁低頭看了一眼

故意吸了一口氣墊量了一下

「這麼重？」

老員工笑著說

「年輕人」

「怕什麼」

小丁蹲下來抱起箱子才走兩步立刻回頭

「真的很重」

整個工作區又笑成一片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

大家已經記住了他們的名字

也開始把他們當成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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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

下午四點五十分

主管再次走進來

手上拿著一疊信封

「下星期五」

「發薪水」

整間工廠忽然熱鬧起來

有人吹口哨

有人開始算要還多少錢

有人已經在討論週末去哪裡吃飯

啊狗望著那疊牛皮紙信封

心裡忽然有點期待

那不是很多錢卻是他第一次

靠自己的手一點一點做出來的

下班時小丁推著機車忽然笑著問

「欸」

「領薪水那天」

「要不要去吃好一點？」

啊狗想了一下

「可以」

停了一下

又很認真地補了一句

「可是不要太貴」

小丁看著他笑得肩膀一直抖

「我看起來很有錢嗎」

兩人有一句沒一個句的聊著

推著機車走出工廠夕陽落在鐵皮屋頂

把整座工廠染成淡淡的橘色

他們不知道有些期待會讓人更願意努力

也有些期待會在人心裡，慢慢長成另一種東西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TftdWESU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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