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英雄帖》 - 第十二章：「有些人生鏽了，不代表他忘了怎麼活。」

訓練場的燈滅了。

燈是一盞接一盞暗下去的。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5IZHnqSg3

從東邊開始，向西邊蔓延，逐一熄滅。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iUifUKIET

蕭凡站在場地中央，看著最後一盞燈在自己頭頂閃爍兩下，然後滅掉。

黑暗湧過來。

他閉上眼睛，啟動「看穿」。

規則線條在閉眼的視野中浮現，比白天淡了一些。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XfrBWtBpd

內功型線條的放射狀、外功型線條的凝聚態，這些他已經熟悉。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5AA4ueWUF

但老陳上課時說過一句話，語氣和平常一樣懶洋洋，內容卻不太對勁。

那句話一直卡在腦子裡，時不時硌他一下。

蕭凡睜開眼。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JVDVD9iq6

周圍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王富國拍了拍他肩膀說先回宿舍。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HId161KFi

蕭凡點點頭，沒有動。

他得去找老陳。

教學東館三樓，走廊盡頭。F班班主任辦公室門牌歪斜地掛著。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FbypOYyd9

燈從門縫底下漏出來，一條細細的黃線，切在走廊的地板上。

蕭凡敲了三下。

沒人應。

他又敲了兩下，這次力道重了一點。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nb4Azepd9

門板發出空洞的迴響，裡面還是安靜的。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0DgRBYz5h

老陳不在。

蕭凡猶豫了一秒，握住門把手。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4RRgIda7U

沒鎖。

門開的時候發出一聲很輕的吱呀。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JyCxb43Ah

辦公室裡的氣味撲面而來，菸草混著舊紙張，還有一種說不上來的金屬味。

辦公室不大。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pKgU47ZgR

一張亂糟糟的書桌，幾摞紙張隨意堆放，窗台上放著半瓶沒喝完的礦泉水。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BY8NAAHCL

牆上什麼裝飾都沒有，只有幾張泛黃的課表，邊角已經捲起。

一把劍靠在書桌和窗戶之間的牆角。

蕭凡第一眼以為是根鐵棍，或者什麼報廢的教具。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eHD49GD5m

它通體暗褐色，表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鏽斑，像是很久沒人碰過的廢品。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qqINq1Mcm

劍身筆直，沒有裝飾，劍柄纏著褪色的布條，布條邊緣磨出了毛邊。

但蕭凡的心跳漏了一拍。

在他「看穿」的視野邊緣，那把劍的輪廓周圍，有一圈極淡的線條在緩緩流動。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7cqZsBJwl

他從進門那一刻起就下意識啟動了能力。

線條沒有向外發散。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UL1XsmtYz

它們全往劍身上匯聚。

方向反了。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xLVw2bOIT

蕭凡見過的規則線條，都是從人或物身上向外發散。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24HFF4zC7

這把劍周圍的線條卻是被什麼東西吸過去，從四面八方朝劍身聚集，然後消失在鏽斑之下。

蕭凡走近兩步。

辦公室裡的菸草味更濃了，但他已經聞不到。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7R2WIT6tl

全部注意力都在那把劍上。

隨著距離縮短，蕭凡感到一種極其細微的、生理上的排斥。

空氣變得黏稠，耳膜深處傳來極低頻的嗡鳴，彷彿這把劍周圍的空間本身在拒絕他的靠近。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08ixjrGrE

那些匯聚的線條帶著極度濃縮的死氣，一個微型的黑洞。

蕭凡下意識嚥了一口唾沫。

這把劍殺過太多東西。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lkfvRoRJ9

它本身，就是一個活著的規則殺戮場。

他伸出手。

手指碰到劍柄布條的瞬間，一股涼意從指尖竄上來。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pDh4jMo9r

被時間凍結的觸感。

然後。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bvXut5Mb9

線條爆發了。

閉眼視野中，無數規則線條從劍身上噴湧而出。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pc0p1o3AA

線條的密度讓蕭凡後退了半步，他從沒見過這麼密集的規則線條，比劉教練身上的多十倍。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6EChQSmih

每一條線都帶著不同的粗細、不同的流向。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prgZfsKfd

交織、分叉、匯合，形成一張複雜到讓人眩暈的網。

這些線條不屬於現在。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ytJ1ICVjt

它們帶著一種陳舊的質感，彷彿刻進了劍身的記憶。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cLvR7guyA

蕭凡隱約感覺到，這把劍「看過」無數戰鬥。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mQBgR3WLm

每一次揮舞，每一次碰撞，每一次刺入，都在線條中留下了痕跡。

這不是一把普通的生鏽廢鐵。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T65AUpxwr

這是一個活的規則載體。

「你看到了什麼？」

聲音從門口傳來。

蕭凡猛地睜開眼，手還握在劍柄上。

老陳站在門框裡，身上的灰色西裝外套比白天更皺，領帶鬆垮垮掛著。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dU1EXxXwJ

但眼神，蕭凡第一眼就注意到，完全不是白天那個頹廢中年人該有的樣子。

那是蟄伏已久的銳利。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CmjRj0rul

刀鋒沒露出來，但你知道它在。

蕭凡沒有鬆開劍柄。

他沉默了一秒，然後開口：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9Ep4umzHf

「線條。很多線條。從外面往劍身上聚集，方向反了。」

老陳的眉毛挑了一下。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CYzvm9r7v

那個細微的動作裡藏著一股蕭凡讀不懂的情緒。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W0i5eVRnd

像多年沒人敲過的門，終於聽到了正確的敲門聲。

「然後呢？」

「然後......」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ePhxirqRR

蕭凡閉上眼又睜開，組織語言，「這些線條不屬於現在。它們很舊，像是......」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fsJMtdtJ3

他停頓，尋找合適的詞，「這把劍記住了所有它經歷過的事情。每一次戰鬥，每一次碰撞，都在線條裡面。」

老陳沒有說話。

他走進辦公室，反手把門關上。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fHJxZXOcq

門鎖發出輕輕的咔噠聲。

蕭凡的心跳快了半拍，但他強迫自己站穩。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qjx1l9ZvR

老陳沒有責怪他闖進來，也沒有責怪他碰那把劍。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hPhq7wMf7

這本身就不正常。

但老陳只是走到書桌邊上，從抽屜裡摸出一包皺巴巴的煙。

「內功型的線條向外擴散，外功型的線條向內凝聚，這只是表象。」

他的聲音變了。

沒了白天那種懶洋洋的調子。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6NZSEUQTS

語調更沉，更穩，每個字都落在該落的位置。

蕭凡屏住呼吸。

老陳從來沒有用這種語氣說過話。

「真正的區別，」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Tf9IONNRI

老陳抽出一根煙，叼在嘴裡，但沒有點火，「在於『意』。」

他說出那個字的時候，辦公室裡的空氣似乎輕輕動了一下。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lNfNyYsLG

沒有風。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xKmdMrtoD

一股更微妙的東西掠過，規則線條齊齊顫動了一瞬間。

蕭凡的「看穿」還在運行，他看到老陳身上的規則線條開始變化。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F5R8P9mJu

白天在教室裡，老陳身上的線條幾乎看不見。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jK3lKio9s

稀疏、暗淡、漫無目的地飄散，就是一個真正頹廢到極點的人該有的樣子。

但現在，那些線條在凝聚。

緩慢地、不可阻擋地，從四面八方朝老陳的右手聚集。

老陳朝那把劍走去。

蕭凡下意識地往旁邊讓了一步。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vGdVg17xF

無關害怕，純屬本能。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YrLDLrRRB

老陳身上的氣場變了，那是真正殺過東西的人才有的氣場。

老陳停在劍前。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kZBd8cUqM

他沒有立刻伸手。

他先用左手，極其緩慢地、一根一根地活動了一下右手的指節。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ex24bTruY

骨骼發出細微的咔咔聲。

然後，他才伸出右手，握住了劍柄。

就在手指觸碰布條的瞬間，蕭凡看到老陳右手的顫抖猛地加劇了一下，但立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壓住。

辦公室裡那極低頻的嗡鳴聲，在這一刻，憑空消失了。

劍，被鎮住了。

「『意』不是力量。」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Syz5mqrm6

老陳開口，右手重新握穩劍柄，聲音平穩，「『意』是方向。內功向外，外功向內，說到底，都是把『意』送到該去的地方。」

蕭凡在心裡默念這段話。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QjdFYSnxw

這和他之前理解的完全不同，他一直以為內外功的區別在於能量的運行方式，但老陳說的是比能量更根本的東西。

「線條流向不同，源於『意』的方向，與力量本身的差別無關。」

他舉起那把生鏽的劍。

動作很慢，沒有氣勢，沒有光芒，也沒有空氣炸裂。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cXw4dauuu

老陳只是將劍尖對準前方的虛空，然後，輕輕一刺。

蕭凡睜大眼睛。

在「看穿」的視野中，他看到了：

老陳身上的規則線條沒有向外放射，也沒有在體內凝聚成一個光點。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ed9OfitWH

那些線條沿著老陳的手臂流向劍柄，再順著劍身流到劍尖。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Y3QEWZpzY

然後，它們全部「凝結」在劍尖前方的一個點上。

一個比針尖還小的點。

所有線條都擠在那個點裡，壓縮到極致。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6rkBwZNAP

然後。

空間彎曲了。

蕭凡無法用別的詞來形容。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4WgCXDeXE

劍尖前方的空間產生了一圈漣漪。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XpyvX00Va

肉眼不可見，但在「看穿」的視野中清晰得驚人。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XfO4VraHX

它擴散了大約半米，然後恢復平靜。

沒有聲音。

沒有光。

沒有風。

空間彎曲了一瞬間，然後歸於平靜。

但他沒有主動切斷。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KEnOSrHff

某種極度純粹的「意」短暫抹除了他的視野。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dSJiiK0L5

大約零點一秒後，規則線條才重新浮現。

蕭凡的鼻腔裡，湧上了一股淡淡的鐵鏽味。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6iV4PJ0Tn

他沒流鼻血，但黏膜感受到了那股空間彎曲帶來的微小撕裂。

蕭凡站在原地，後背有一層薄汗。

這超出了內功與外功的範疇。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ivfgyv77h

這是把兩種極端擰成一股繩後，對規則本身的強行扭曲。

老陳收劍，動作同樣緩慢、同樣安靜。

「你剛才看到了什麼？」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0eMZSIjPW

老陳問。

拋開試探，這是考驗。

蕭凡沉默了三秒鐘，組織語言。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Xk3Ihm6kK

他不想說錯，因為他感覺到，這個答案很重要。

「線條從你身上流到劍尖，然後......」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5MCQwDwye

他搜尋合適的詞，「空間彎了一下。沒破開，沒撕裂，只是彎曲。水面上的一個漣漪。」

老陳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東西。

讚許，或者某種更深的記憶。

「內外合一。」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SiPztmYfb

老陳把劍放回牆角，靠著牆，動作極輕，「內功的『遠』加上外功的『近』，不是一加一。是把兩個方向的『意』擰成一股繩，指向同一個點。」

他轉身看向蕭凡。

「你白天在訓練場，看劉教練示範的時候，想的是『內功型近身弱，外功型手短』，對吧？」

蕭凡點頭。

「這麼想沒錯，但想得不夠遠。」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4LK15yAVt

老陳走回書桌邊，從亂糟糟的紙堆裡抽出一張空白紙。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rezDcXVJf

在上面畫了兩個箭頭，一個朝外，一個朝內，「你看到的是『區別』，但你要學會看到的是『本質』。內功和外功，本質上都是『意』的流動。方向不同，水流不同，但水是一樣的。」

他把紙轉過來，推給蕭凡。

紙上的線條很潦草，但意思清楚：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pD17QjynX

兩個箭頭最終指向同一個圓點。

「當你能把兩個方向的『意』同時運用，讓它們在同一個點上會合，」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Jw2ICr2eX

老陳頓了頓，「你就不再有『內功型近身弱』或者『外功型手短』這種問題了。因為那個點，可以出現在任何位置。」

蕭凡看著那張紙，嚥了口唾沫：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hzpOgwq4v

「那......為什麼現在沒人這麼做？」

老陳夾著煙的手微微一頓。

他看著牆角那把生鏽的劍，眼神裡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倦意。

「因為把兩種極端擰在一起，」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TjqlHL8jO

老陳的聲音很輕，「通常會先把自己的經脈和骨頭擰碎。」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微微顫抖的右手，語氣平淡：

「這把劍生鏽了，是因為它殺過太多人。我生鏽了，是因為我當年，沒能完全擰住那個點。」

蕭凡看著那張紙，又看向牆角的劍。

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那把劍，」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uezaBKFr3

他慢慢說，「它生鏽了。但你還能用它。」

老陳靠在書桌邊緣，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打火機，終於把煙點上了。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ztOh64TMC

火苗在昏黃的燈光下跳了一下，然後熄滅，只剩煙頭一點猩紅。

「有些東西生鏽了，」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Ia518tVcw

他吐出一口煙，語氣又變回了那種頹廢的調子。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YMGaM99LA

但這一次，頹廢下面藏著東西，「不代表它不能殺人。有些人生鏽了，不代表他忘了怎麼活。」

煙霧在空氣中緩緩上升，被天花板的燈光切成薄而透明的片。

蕭凡聽懂了。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KaCiee4vH

老陳這句話裡有兩層意思，一層關於那把劍，另一層關於他自己。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xIw17AtcD

「生鏽」的不只是武器，還有人。

蕭凡想追問。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c9i1GQg4S

你以前是什麼樣的人？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OHeU3bjFH

為什麼現在變成這樣？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KFvR2UkGJ

那把劍殺過多少人？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i3oCA3pZh

你的右手為什麼在顫抖？

但他沒有問。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k6erymSXT

再多問，可能會把這扇剛剛打開的門重新關上。

「你的能力，」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5oFgYhUYU

老陳夾著煙，目光透過煙霧看向蕭凡，「超越了看穿。」

蕭凡愣住。

「或者說，不只是看穿。」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nmHoM04UV

老陳的聲音很慢，每個字都在空氣中沉澱了一下才落到蕭凡耳朵裡，「你在『問』。你觸碰那把劍的時候，不是在『看』它，你是在『問』它。問它的規則，問它的過去，問它見過什麼。規則聽到了你的問題，所以才回答你。」

蕭凡感覺後背有什麼東西豎了起來。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j5dFZn46f

這個說法精準得可怕。

完全吻合他在訓練場上的那個發現。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Aw4XhpA3d

當他專注觀察時，線條變得更清晰。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Wk6mVAOnK

觀測者不只是旁觀者，觀測者是參與者。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uoXLcfqvA

他當時用了「確定」這個詞，但老陳現在說的是「問」。

「問」比「確定」更主動。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4C8I0Exzd

它越過固定的表象，直接引出原本不會顯現的答案。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PGXxUyG9U

這意味著他的能力是被動的天賦，更是一種可以練習、可以精進的技藝。

這個認知讓蕭凡既興奮又不安。

「問得好不好，」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foX0WhkyL

老陳把煙在菸灰缸裡摁滅，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漫不經心，「決定你能走多遠。」

他揮揮手，打發他走：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nZVpXRAiT

「行了，回去吧。明天還有課，別在我這兒耗著。」

蕭凡站在原地，還想說什麼。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bKXnrRvdP

但老陳已經轉過身去，背對著他，開始翻書桌上的紙張，一副「對話結束」的姿態。

蕭凡轉身，走到門口，手握住門把手的時候停了一下。

「老師。」

「嗯？」

「那把劍，有名字嗎？」

老陳的背影停了一秒。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KQnNFWOCY

「有。」

「叫什麼？」

「以後再說。」

蕭凡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很長，燈光昏黃，腳步聲在空蕩的牆壁間來回反彈。

蕭凡走了大約十米，然後停下。

他回頭。

辦公室的門已經關上，但門旁邊有一扇小窗戶，玻璃上有年代久遠的水痕，擦不乾淨。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RIK1rJR07

透過那層模糊的玻璃，蕭凡看到老陳的背影。

老陳站在書桌和牆角之間，面對那把生鏽的劍。

他沒有翻閱那些紙張，他剛才只是假裝在忙。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Jjqf1kXbQ

現在，他站在那把劍面前，右手伸出來，懸在劍柄上方幾厘米的地方，沒有碰它。

手指在顫抖。

這一次，沒有煙來掩飾，沒有左手來替換。

那只右手懸在半空中，食指和中指之間的抖動清晰可見。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lUEwazUYe

持續，壓抑不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死死拉扯著。

蕭凡不知道那個顫抖代表著什麼。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UPDqYTQZd

舊傷？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HkiWrt7qx

能力封印？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tvY2SXIbo

還是一段舊創傷？

他沒有出聲。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xM3H8iI67

轉過身，沿著走廊繼續向前走。

夜風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縫隙裡滲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蕭凡走到轉角處，抬頭看了看天花板上的燈具。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CyH8qq8gJ

那是一盞老式的日光燈管，燈罩邊緣有一道很細的裂痕，大概是長時間使用的磨損。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rcq0FyLSz

燈管發出輕微的嗡嗡聲，白光穩定地照著地面。

蕭凡停下腳步。

老陳的話在腦子裡迴盪。

「你在『問』。規則聽到了你的問題，所以才回答你。」

蕭凡閉上眼睛。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4eNjRIkzV

「看穿」啟動。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9ZHTwKhvf

規則線條在黑暗中浮現。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vrJ4dWt6b

但這一次，他沒有只是「看」。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天花板的燈具上，然後在心裡「問」：

你有什麼破綻？

線條動了。

線條沒有變得更清晰。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WIrLcKs2i

它們在「重組」。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4ZcndWXQ6

原本散亂分佈的線條彷彿聽到指令，開始緩緩移動、旋轉、重新排列。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KPjw80ofx

它們朝燈具的方向聚集，圍繞著那道裂痕盤旋。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m7XEyc49W

然後。

蕭凡看到了更多的東西。

不只是裂痕。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XR4q1SPV9

他看到了燈管內部的鎢絲有一處即將斷裂的薄弱點，看到了燈罩螺絲的鬆動程度，甚至看到了這盞燈在三天內會因為那個薄弱點而燒壞。

信息湧入的速度太快。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8zZj9OsmY

蕭凡感到一陣眩暈，腦子裡被錘子重重敲了一下。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DIrPbMja7

他在白天看到密密麻麻的線條時，也曾有過類似的頭痛。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97R53qpwL

這一次更強。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RoMSBhWsX

他睜開眼，扶住牆壁，深呼吸了兩次。

眩暈慢慢消退，但腦子裡留下了一種奇怪的餘韻。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wncaOXsfk

規則不只是「在那裡」等著被看見的。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jDCVAu1EN

它們會回應。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fhdw0LK0O

它們會回答。

蕭凡收回手，插進口袋裡，沿著走廊繼續向前走。

他的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裡迴盪，一聲接著一聲。

他在練習一門全新的語言。

走廊盡頭的窗戶外面，封印塔的輪廓在夜色中隱隱發光。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Yk7000N5k

塔頂的方向，有什麼東西閃爍了一下。

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朝著這邊看了一眼。

然後，一切歸於寂靜。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jsiA7tWZc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elbLYioeO

ns216.73.216.217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