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陆阳的自白
整个战场,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我站在那头被我一击必杀的异形尸体上,大量的强酸血液正从它身下的伤口中涌出,将金属地板腐蚀得“滋滋”作响。我浑身浴血,左肩的骨头清晰可见,但我站得笔直,用冰冷的目光,回敬着那七道同样冰冷的、充满了震惊、困惑与警惕的目光。
“陆阳……?”
最终,打破这片死寂的,是郑吒。他拄着那根已经弯折的金属棍,大口地喘着粗气,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真的是你?你……你没死?”
他的话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喜悦。
“你他妈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而紧随其后的,是张杰那充满了怀疑和戒备的质问。他手中的沙漠之鹰,枪口虽然没有直接对着我,但那角度,却能保证在任何瞬间将子弹送入我的心脏。
我没有立刻回答。我缓缓地,将那根还沾着黄色体液和脑浆的尾刃长矛,从异形的尸体中,一点一点地,抽了出来。这个动作牵动了我全身的伤口,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从左肩传来,让我忍不住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我用长矛支撑住身体,这才抬起头,看向他们,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如你们所见,我还活着。至于我是谁……我还是陆阳,一个运气不太好的倒霉蛋而已。”
我从异形的尸体上跳了下来,拖着重伤的身体,一步一步地向他们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我能感觉到,霸王和零点那两个专业人士的肌肉都绷紧了,只要我稍有异动,他们就会立刻发动攻击。
我走到离他们还有五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将手中的头壳盾牌和尾刃长矛往地上一插,然后靠着墙壁,缓缓地坐倒在地。
“我需要解释,是吗?”我喘着粗气,说道。
没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已经给了我答案。
我苦笑一声,开始讲述我的“故事”。
“和你们一样,在《生化危机》结束时,我被白光卷走了。但……我没有回到你们所在的那个‘主神空间’。”
“我被扔进了一个纯粹的、什么都没有的白色空间里。那里没有‘主神’,只有一台老旧的电脑,它自称是我的‘个人终端’。”
“我的系统,似乎和你们的不一样。它更像是一个……充满了BUG的、未完成的‘硬核模式’(Hard Core Mode)。我没有十天的休息时间,只有十个小时。我能兑换的东西少得可怜,而且价格高得离谱。最糟糕的是……”我指了指地上那具还在冒烟的异形尸体,“我好像被系统赋予了某种嘲讽光环,这些怪物,会优先攻击我。”
我将我的经历半真半假地说了出来。我没有提“编辑器”的“神器”等级,也没有提那两枚可以扭转战局的符咒,我只是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系统特殊“关照”的、走上了另一条更加艰难道路的孤狼。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既能说明我为什么会消失,也能解释我为什么会独自一人猎杀异形——因为我不动手,异形就会先来动手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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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智者的怀疑
听完我的话,郑吒长出了一口气,他脸上的警惕和困惑,变成了同情和愧疚。“原来是这样……对不起,我们之前还以为你……”
“运气好而已。”张杰打断了他,他收起了枪,但眼神里的怀疑却没有丝毫减少,“运气好,被分到了一个特殊的模式,运气好,一个人干掉了一头异形。你的运气,总是这么好。”
我没有理会他的嘲讽,我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男人身上——楚轩。
楚轩推了推他那副已经沾上血污的眼镜,平静地看着我,缓缓开口道:“一个‘有BUG的硬核模式’,这个解释确实很方便,也很有创意。它能解释你所有的异常行为。但是,我有几个问题。”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你的介入时机。你不是在我们刚开始战斗时出现,也不是在我们即将胜利时出现,而是在我们即将被团灭,而我——这个团队目前唯一的分析者——即将被攻击的瞬间,才从天而降,用一种效率极高的方式,精准地击杀了那头异形。这不像是一个巧合,更像是一次经过精密计算的、外科手术式的救援。”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你的武器。这两件东西,”他指了指我身边的尾刃长矛和头壳盾,“是异形的身体部件。在你之前的战斗中,你用的是自制的钢管标枪。这说明,在你遇到我们之前,你已经独立猎杀过至少一头异形,并且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想到了利用它的身体部件来武装自己。这种冷静的判断力、高效的执行力,以及解剖外星生物的知识……这,不像一个普通的网站编辑能做出来的事。”
他的话,让刚刚有些缓和的气氛,再次降到了冰点。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我看着他,这个男人的智慧,果然如传说中一样,可怕得像妖。
我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我说了,我只是一个想活下去的倒霉蛋。在那种情况下,任何一个不想死的人,都会爆发出自己都想象不到的潜力。至于我的时机……或许,这就是你说的‘运气’吧。”
楚轩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没有再追问下去。但他那镜片后的眼神,已经明确地告诉我——他一个字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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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脆弱的同盟
“好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詹岚站了出来,打断了我们之间那无形的对峙。她走到霸王和零点身边,拿出急救喷雾,开始为他们处理伤口。“我们都受了伤,而且,那头逃走的异形,随时可能带着它的同类,甚至是……皇后,回来。我们必须立刻行动。”
她的话,让所有人都清醒了过来。
楚轩点了点头,他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开,转向了周围黑暗的通道。他冷静地说道:“她说得对。我们现在面临两个最严重的问题:第一,我们缺乏有效的武器。只靠张杰一把手枪和郑吒的拳头,再来一头异形,我们就会全军覆没。第二,我们不熟悉这里的地形。这艘船就像一个巨大的钢铁迷宫,我们必须找到一个安全的据点,以及……武器库。”
“武器库?”郑吒问道。
“是的,”楚轩走向一个墙壁上的紧急终端,开始尝试着操作,“任何一艘进行长途星际航行的商业飞船,按照规定,都必须配备一个轻型武器库,以应对可能的星际海盗或未知威胁。只要能找到它,我们就能活下去。”
他的手指在终端上飞快地操作着,几分钟后,一副简陋的、只有线条的飞船结构图,出现在了屏幕上。
“找到了。”楚轩指着屏幕上的一个被标记为“Armory”的房间说道,“武器库在C区三层,而我们现在在D区一层。我们需要穿过三个区域,至少十七条主通道。而且……那头逃走的异形,就是往C区的方向去的。那里,很可能就是它们的巢穴。”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这意味着,他们必须主动闯进虎穴。
“没有别的选择了。”郑吒第一个开口,他用那根已经弯折的金属棍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主动杀过去。我同意去武器库。”
霸王和零点也挣扎着站了起来,他们虽然受了伤,但眼神里却重新燃起了战意。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看着他们,这支由超人、智者、杀手、军人和普通人组成的、伤痕累累的临时队伍。我知道,从我现身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无法再置身事外了。
我缓缓地站起身,左肩的剧痛让我一阵眩晕。我用尾刃长矛支撑住身体,沉声说道:“算我一个。”
一个由八个各怀心思的幸存者组成的、脆弱的同盟,在这一刻,正式成立。
就在众人准备动身之际,郑吒看了一眼我手中那两件由异形身体部件制成的武器,又看了看地上另一头异形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二话不说,拖着他那根已经弯折的金属战棍,走到了那具尸体旁。他怒吼一声,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在手臂上,用战棍作为杠杆,狠狠地撬向异形那如同长鞭般的尾巴根部!
“咔嚓!”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那条同样锋利致命的尾巴,也被他硬生生地撬了下来!他将这件战利品扛在肩上,然后又举起金属棍,对着异形那光滑的头颅一通猛砸,直到一块巨大的、带着弧度的头壳被他砸裂、剥离下来。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穿越这片被死亡阴影笼罩的钢铁迷宫,找到武器库。
然后,去面对那黑暗巢穴深处,真正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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