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指著盛放白麵包的紙袋,道:「六法幣八定盧」然後又指著另外一個裝滿點心的袋子道:「五法幣十定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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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我剛剛吃的鬆餅要三定盧……穀物法案,我謝謝你大爺的!西蒙付完錢後,黑著臉抱起兩大袋子離開了亞羅太太烘焙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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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穀物市場路直直往下走,西蒙來到了一個中央矗立著漂亮噴水池的大型廣場,因為這裡是下城區難得的空曠區域,許多看起來呆頭呆腦的鴿子便時常駐足停留,這座廣場也因此被市民們親切地稱呼為「白鴿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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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場周圍除了一些街頭表演者與攤販外,也有不少前來散心的人群,當然更多的,是看起來無家可歸的遊民席地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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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孩子們正隨著鴿群追逐,他們歡笑著,奔跑著,像一個又一個無憂無慮的小天使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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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有個別的小朋友停留在街邊,目不轉睛的看著廣場上的表演者們為那些吞劍或噴火的精彩演出大呼小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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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孩子發現了西蒙的身影出現,隨著一聲「西蒙哥哥來了!」這群小蘿蔔頭像是得到了某種訊號,一窩蜂地往西蒙湧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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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尼克、奧莉薇亞、史密斯……西蒙一個又一個的在心裡點著名,然後朝隊伍裡面一名戴著與自己同款貝雷帽,穿著泛黃亞麻襯衣配上一件髒兮兮小外套的小孩,喊道:「都一個一個排好!不許推擠!小尼克,幫我管下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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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沒有?排好排好!」這個叫做小尼克的孩子,明顯是這一帶的孩子王,即使他外套的鈕扣至少掉了三顆,纖弱的細腿下面是鞋底早已裂開的麻布鞋,但完全不妨礙這群熊孩子們對他服服貼貼,溫馴的像群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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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規矩,白麵包一人一個,點心大家分著吃!」西蒙半蹲下來將大紙袋擱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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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這群小傢伙剛剛在廣場上快樂穿梭,這些孩子們過的可一點都不好,好幾個孩子瘦弱的像柴火,彷彿風一吹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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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西蒙打開紙袋,孩子們的鼻頭不由抽動起來,那是麥芽香甜而溫潤的味道,是黃油與鮮奶交織烘焙後的焦香,這群孩子們幾乎是眼睛放光的盯著袋子裡白白胖胖的麵包,咕嘟──吞嚥口水的聲音此起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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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麵包分派到手裡,他們一個個露出如獲至寶的表情。柔軟蓬鬆的麵芯咬在嘴裡,是濃郁而綿密的口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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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有幾個孩子吃到了蘋果派時,雙眼放出了光芒。焦黃酥脆的餅皮伴隨著「咔嚓」一聲碎開,緊接著,被高溫烘烤到軟糯香甜的蘋果丁和誘人的肉桂香氣,在口中化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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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好一陣子沒吃到這樣的美味,有些孩子們一邊吃一邊啜泣著掉起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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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城區的人,不配擁有簡單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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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蒙靜靜的揉了揉身邊幾個孩子的腦袋,然後看向剛剛幫忙管理秩序,此時卻孤零零站在一旁的男孩問道:「小尼克,你不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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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身為松鼠黨的老大,我才不搶他們的麵包呢!」小尼克彆扭地別過頭,但眼角餘光不時偷瞄著紙袋的動作徹底出賣了他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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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過來,這是我的份。」考慮到自己也需要留點存糧,西蒙留了5磅的白麵包給自己,他見小尼克躲的遠遠的,從自己的紙袋裡掰了一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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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尼克先是狐疑地瞥了幾眼,確認西蒙的動作一直維持在那裏,好像他不過去,西蒙的手就不會放下一樣,然後才扭捏的挪動到西蒙旁邊,拿起西蒙給的白麵包啃了起來,嘴巴邊塞還不忘含糊地說道:「這可不是我要的,是你自己非要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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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還是吐出來還我吧!」西蒙趁著小尼克吃到腮幫子都鼓起來的時候,促狹地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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促不及防的冷箭射中了小尼克的膝蓋,害得小尼克一噎,眼珠子瞪得老大,整張小臉脹得通紅,他猛捶一陣胸口,好不容易才把麵包嚥了下去,隨即爆發出劇烈的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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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逗你的,小屁孩一個還給我裝。」西蒙好笑地拍著小尼克的背,替這個小鬼頭把氣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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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慢點,小心噎不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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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孩子們快要吃完時,西蒙才把這群小朋友聚攏起來,開口說道:「我也是下城區的居民,但我現在已經是名厲害的警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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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以後也想當警察嗎?」不需要回答,從他們希冀的小眼神中已經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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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為警察後,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有些規矩不能死守,但有些紀律必須貫徹到底。」西蒙的聲音在微風中顯得格外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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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夜晚,可能會有劫匪,可能會有人口販子,可能會有吃人的惡魔。」還可能有五官溶化,想把你拉進深淵的血肉怪物,西蒙在心底自嘲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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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絕不能在自己沒有反抗能力的時候去面對他們,最好的方式是耐心等待,做好準備,積蓄好力量再一擊必勝!」這句話,西蒙也彷彿是說給自己聽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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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們如果也想成為像我一樣的守護者,就應該好好保護好自己,以後才能保護好下城區,保護好你們的父母。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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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孩子們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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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現在,你們應該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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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乖回家!」小朋友們異口同聲地說道,清脆的童音連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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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蒙滿意的點點頭,打了個響指,笑道:「那麼,松鼠黨全體都有,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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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一聲令下,這群熊孩子頓時或蹦或跳,歡樂得尖叫著一哄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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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這群虎頭虎腦的小傢伙們離開後,西蒙才抱起裝著自己剩餘麵包的紙袋轉過身,走到廣場前的馬路口準備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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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太陽的光芒終於徹底被地平線吞沒,夜幕低垂,三顆閃爍著冷冽光芒的月亮,高低錯落地從東方冉冉昇起。為夜下的倫德爾披上了一層銀輝。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SWbXAffW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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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西蒙橫穿馬路的時候,因下工時間的洶湧人群交會,擁擠之間,西蒙感覺自己懷裡被撞了一下,他本能的反手一扣,死死鎖住了對方的手腕,而被他扣住的手腕上,西蒙那已經變得孤拎拎的錢包正被對方握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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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蒙定晴一看,發現這是一個大概才十四歲的半大孩子。對方看起來有些畏縮,身形單薄,整個人面色蠟黃,形容枯槁得不成人形,眼窩深陷其中,但下顎處卻有一塊微微鼓脹的異樣紅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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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體溫低的嚇人,入手一片冰涼。似是因為被西蒙當場抓包給嚇傻了,雙眼驚恐地看著西蒙,神色倉皇地搖著頭,聲音哆嗦道:「不是我,不是我,快放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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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她的聲音含糊而微弱,但西蒙還是聽出了一絲女孩特有的細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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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蒙的視線下移,落到了被他桎梏住的手掌上。小小年紀,本該細緻白皙的手掌上卻遍布著磨破的水泡與粗糙的老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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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西蒙嘆了口氣,這是一名剛下工的童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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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蒙把錢包拿了回來,卻並沒有鬆開對方的手,他放緩了神情,用盡量溫柔的語氣,向女孩問道:「為什麼要偷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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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感覺到西蒙沒有惡意,女孩顫顫巍巍的肩膀慢慢平和了下來,但眼中依然盛滿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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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還有弟弟。」她艱難地吞了口口水,似乎是因為扯到了下顎那異樣的紅腫,說話有些疼痛,「弟弟……沒有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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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廠沒發薪水?」、「你爸爸媽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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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幾個問題,她都低著頭,抿著嘴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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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又一次深深的嘆息,西蒙不再逼問,抓起她的手,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問:「你家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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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不知道西蒙要做什麼,茫然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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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蒙回過頭,頂著銀白月光的照耀,俏皮地對已經嚇傻了的女孩眨了眨眼,說道:「別緊張,這叫做警察的市調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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