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段：神明的遺囑
Mira站在 Elaine 面前，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kg26D57ic
像是在對著過去的自己說話。
只是那面鏡子早已碎裂。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FAcI7KtaW
碎片裡映出的，
不再是那個曾經相信邏輯、
倫理與漸進改革的人，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EySGTwWkW
而是一個幾乎陌生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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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aine緩步走向她，
銀髮如水銀傾瀉，
在玻璃與星光交織的空間裡，
沒有一絲遲滯；
時間在她身上，幾近是停止的存在，
她的皮膚光滑得不近人情，可以說是無痕，
沒有細紋，沒有疲態，
甚至沒有屬於情緒留下的微小痕跡。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5P2r2kgE5
臉部線條乾淨、銳利，
每一個比例都像經過無數次細胞層級的修正與回饋，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JWOOjGUID
彷彿她本身，就是一份被反覆驗證、最終定稿的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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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aine 的目光落在Mira身上，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LfkZae6P4
沒有久別重逢的溫度，
只有一種「實驗成功」時才會出現的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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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ra被她看的渾身顫慄，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ePHNkCjFt
這是一位已經走到只有在理論裡，
才能推演出來的完美假說。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Mt7U7zgyA
而Mira正是被她一步一步帶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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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怎麼……」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wHnXsh1Ju
Mira聲音嘶啞得不像詢問，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PJaHXWDZV
更像是在替自己爭取一口尚未崩潰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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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aine 看著她，嘴角微微揚起。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7g0eBqlpd
像是恩師回望當時學生的她的溫柔。
「我死過一次，Mira。」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DyirrXZOk
她說，語氣平穩得近乎神聖，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K4KNFrlHU
「真正的死亡。」
她抬起手，指尖在空中停留了一瞬，
像是在丈量某段已經離開肉身的距離。
「心跳靜止七分鐘。」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7iwPjFz1u
「那段時間裡，我沒有看見那道光，也沒有回憶追朔。」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FPQkDiNdr
「我只是——看見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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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Mira聽到了關鍵，
直視她的雙眼，想聽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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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aine的虹膜深處，
泛起細微卻穩定的藍金色波紋，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YdQGOrY62
那不是人類的視網膜。
她低下聲音，
像是在唸出一個不該被空氣承載的名字：
「Zhr'An 集。」
那個詞彙落下時，空間彷彿出現了一瞬間的失焦，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tYPg5EQAs
像是一種被更高層次注意到的錯覺。
「星脈界層之外的存在，」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ItQOXHEPx
Elaine 繼續說，語調不帶任何狂熱，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dBft2Bgi3
「意志本源的映像。」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vFS875PSv
「不是神，也不是生命形式。」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poO5Kp3z1
「而是……一種意識的集合。」
她看著Mira，目光深得讓人無法逃避。
「他們賜我第二次生命。」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UTjnfndBC
「也賜我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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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ra心中湧起一股恐懼，
那是來自「被支配感」的充斥；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Qmmwb1844
原來GENETREC 的核心，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BDxmKWISr
並不只是一場越界的科學革命。
它是一座回聲室。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6AZ9qhPfz
一個讓非人意志，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wd2DdJM0d
能夠透過人類選擇進入現實的通道。
而 Elaine，她是第一個回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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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ra全身豎起了寒毛，
那個名字，只在舊時學界最邊緣、
最不被承認的陰謀筆記裡見過；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P6ok0XKQP
那是被標註為「不可引用」「不可驗證」「不可公開」的殘頁。
——超對稱智慧集合體。
一個被刻意排除在正統知識體系之外的傳說種族。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BsavHC6fq
沒有母星，沒有文明史，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qe2FBpZjk
甚至沒有確定的存在形式。
有人說，祂們是思想本身的病毒。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kryiRmVYA
不佔據空間，只寄生於決策與選擇之中；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qL88aCNKu
一旦被理解，就會開始改寫理解者的判斷路徑。
也有人說，祂們是毀滅者。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eTepBCS23
不是因為屠殺，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WAxqL3Puh
而是因為祂們會讓文明在自認為「進化」的過程中，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2UaMOpeWC
親手拆解自己存在的理由。
那些筆記裡反覆出現的一句話——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WMmYlnnjN
沒有證據，卻像詛咒般被一再抄寫：
「祂們不降臨世界。」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CH6Q0RiU1
「祂們只等待，被允許在意識中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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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ra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回到 Elaine 身上。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Xg7fmYpec
她站在那裡，平靜、完整、無懼，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vDOvDn5Bv
像是一個早已完成轉換的人類外殼。
「所以你就把自己變成這樣？」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yGEQm45yB
Mira步步逼近她，
聲音在胸腔裡震動，
像是壓抑過久的斷層終於錯位。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9T4kceBJE
「這不是生命的延續，Elaine！」
「你這是把自己活成了樣本！」加大音量的指責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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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aine沒有後退，淡然轉身，
彷彿Mira的憤怒只是背景雜訊。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lJMkxo0HS
她抬起手，指尖在空氣中輕輕一畫，
立體螢幕瞬間展開；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PnOLJ5ck3
數以千計的基因排列被投射出來，
層層疊疊，如星雲般旋轉、分裂、再重組。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vsjo0TyKY
那是一片正在孕育的宇宙。
「這不是樣本。」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gdJKGLh3r
她的聲音冷靜而確定，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HCtXJhhPm
「這是新物種的子宮。」
光影在她的臉上流動，
映出那張無瑕、無齡、無懼的面孔。
「我不再屬於人類，」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7djnNyNik
她補上那句話，像宣告，也像解放，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6vgaN67lB
「而是屬於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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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ra的心臟猛地一縮。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n8FEuU8w4
疼痛來得突兀，卻真實得無法忽視。
「你曾經教我，」幾乎是咬著字句說出來的，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Vw8i7wH3r
「『科技若無倫理為骨，便只是獸性的延伸』。」
Mira的聲音顫了一下，卻沒有退縮。
「那現在呢？」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zX3rLjplD
「你連自己是什麼，都已經分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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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aine 側過頭，看向她。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qRo3YuPH0
那一眼，不是對等的凝視——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ucUuaLOxH
而像是一位站在信仰之上的人，
俯瞰仍在塵世掙扎的舊友。
「倫理，」語氣平緩得近乎殘忍，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hf3OPM5Ta
「是演化早期，為了求存而衍生的策略。」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bzkEevNrn
「它服務於脆弱，服務於有限，服務於必須互相依賴的物種。」
Elaine向前一步，
星雲般的基因圖譜在她身後緩慢轉動。
「科技，正在替換人性。」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JJZY5yHjT
「我只是……先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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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像冷水澆下來，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JeZsSnO2a
反而讓Mira更加清醒，字句鋒利如刃。
「你把恐龍的幹細胞注入自己的骨髓，」
「只為了讓青春停留，讓身體服從你的意志。」
Mira直視Elaine那雙藍金色的眼睛。
「這叫科技嗎？」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a1eot2KrB
「不，Elaine。」
Mira的聲音終於不再顫抖，義正嚴辭的說。
「這叫自戀的基因偏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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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上的基因星雲仍在旋轉，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grJC1ZZ5x
像一個尚未決定是誕生、還是災變的未來。
而這場對話，已經不只是理念的衝突。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N2olH3Qqj
它正在決定，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cIShu1nTY
Leo 將被帶往哪一種世界。
兩人在星光模擬室中對峙。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elNjbbN4X
數據流像星塵般在空間裡迴旋，
聲波被折疊、被校準，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5fQKM8d7a
沿著看不見的軌道往返。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8qYxVAhYb
這裡的每一次震動，
都像是不含情緒的選擇、與機會的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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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aine輕輕一笑，朝Mira走去。
「你知道嗎？」語氣溫柔得令人不安。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Jtfr6YHNV
「Leo 的器官共振率，已經超越 R9 了。」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ROJ32Ac0z
「他的生理系統，甚至比這裡所有自願試驗者都還要穩定。」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L9doG3oAZ
她微微側頭，
像是在邀請Mira參觀一件完成度極高的作品。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jqEltBcGe
「你要不要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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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幕垂落， Leo出現在畫面中。
他沉睡在全息病床上，
身體被柔和的光線托起，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go3dPa7jy
白色的液體神經脈管沿著他的四肢延伸，
像一張安靜而精密的網；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5RrN0xY0e
心跳穩定，呼吸平順，
表情安詳，彷彿正漂浮在一個沒有重量的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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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難道看不出來嗎？」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tP20XyedW
Elaine 的聲音低了下來，近乎祈禱，眼神有些許狂熱。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twiAUysRp
「神性正在引導我。」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UBkOQ1xyO
「來救贖我們的聖子，Le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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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詞像刀，直接擊中Mira的心臟。
「這就是你要我承認的結果？」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CXDjqmWv2
Mira咬緊牙關，聲音從胸腔裡擠出來，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WYJgCN03O
「把我兒子，變成你基因帝國的皇冠？」
她沒有退後，反而向前踏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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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aine貼近Mira的耳側，
聲音冷靜而篤定，像宣讀最終裁決：
「我救他，」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F2U4cf8QA
「是為了證明——我比神更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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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句話直接讓Mira理智斷線，
血液都要沸騰起來。
「我是在拯救我的孩子！」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M8J6swacz
Mira失控地吼了出來，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mQlPM4YoL
「不是陪你發瘋！」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BVrjhjChV
「你跟神棍有什麼兩樣？！」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FsKqJKaud
「誰知道你們都嗑了什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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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aine沒有回應怒吼。
優雅轉身，伸手撫過操作台，
動作輕柔得近乎私密，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QNTYbp5jI
像在為 Leo 合上眼皮——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Sj9EnJd71
宛如一位母親，哄孩子入睡。
然後，Elaine回頭看Mira。
「你是來救他，」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vrgv847F6
她輕聲問，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rnOZxeDkO
「還是來阻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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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ra的憤怒在體內翻湧，卻找不到出口。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4EVGRqZZE
胸腔像被灌入千層鈍石，沉重、窒息。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d814jMLUL
嘴唇顫動，卻無法組成任何一句，
足以打碎這場被包裝成救贖的悲劇。
她轉身，猶如鬥敗公雞，踉蹌的走出會議殿室。
怒意沒有散去，只是被鎖在胸口，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ITOBlzl5W
像一枚正在倒數的裝置。
「這場戰爭，才剛剛開始。」
她在心中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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