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號序列：第一部重生禁區（新版連載） - 第一段：Leo的記憶片段

第九章：聲之長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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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o心流）

「有些聲音來自出生之前，像海水在胎膜外輕輕拍打。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fLThtamfk
有些聲音則在心跳靜止時響起，在寂靜中提醒我，我還沒死去。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EZPifZrlz
我曾在無數次麻醉與復甦之間，聽見那些聲響。不是語言，卻比語言還要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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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段：Leo的記憶片段

《童年的病痛與孤獨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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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o陷入昏睡的同時，

一段段的記憶四潮水般湧出，

那是這具身體L-09-9527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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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誕生開始，就被機器擁抱著長大。

氧氣罩殘留的塑膠氣味，消毒水冷冽而鋒利的氣息，

還有監視器規律、無情的滴答聲。

別人記得的是睡前的童話，王子與星光、夢境與遠方；

而記憶裡的全是數字——血壓、心率、氧氣濃度，

一組一組冰冷的參數，

記錄著「還活著」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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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歲那年，這具身體開始失控；

熱，從血液裡升起，

像有什麼在皮膚之下甦醒，試圖撕開這具身體；

骨頭彼此擠壓、摩擦，每一口呼吸，

都像吞進細碎的玻璃，

雙手抓著床單，指節發白，指甲幾乎嵌進布料；

身體不再是自己的，

只剩下痛，佔據著所有的神經；

光很亮，聲音很亂；

有人在報數值，

有人在推進藥劑，

有人壓著肩膀，；

世界被切割成片段——閃爍、斷裂、重疊；

持續升高的灼熱感，

熱到讓人渴望離開自己的身體。

後來，所有的嘈雜退去，

只聽到醫生說：「撐過去了。」

那句話落下的時候，沒有光，

這具身體便再次失去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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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次的瀕死，

讓L-09-9527生命的音階失去調頻。

一句「為什麼，還活著？」反覆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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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最難熬，

燈光被調暗之後，聲音反而變得清晰，

呼吸器規律的氣流聲，

走廊深處推車緩慢滾動的輪聲，

還有某個不知名病房裡，忽然撕裂寂靜的警報；

而這具身體只能躺著，看著天花板，什麼也不能做。

偶爾可以看到Mira——L-09-9527稱之為媽媽的背影，

她坐在床邊那張小桌子前，

低著頭，翻著紙張，

像在整理資料，像在處理什麼重要的事，

偶爾回過頭看一下這具身體L-09-9527的情況；

桌上總是堆著厚厚一疊文件，

醫療報告、治療方案、還有募資平台寄來的回信，

紙張有些被折過，邊角微微捲起；

有些地方留下不規則的痕跡，淡淡的，乾掉的，

那不是水漬，那是她的眼淚。

在數幾個難眠的夜裡，

曾看見她趴在桌上，

燈還亮著，紙張散在手邊；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0jpzeBhOF
她的肩膀，輕微地顫動，

那是哭過之後，身體還停不止的顫動；

很想叫她一聲，

想告訴她不必再擔心，

而話都到了喉嚨，卻沒發出聲音，

因為一開口，她一定會醒來，

然後立刻坐直，擦掉臉上的痕跡，

再一次露出無事的笑容，

繼續撐著；

所以那一晚，沒有叫她，

只是靜靜躺著，默默地注視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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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著，從來不是理所當然。

它是被很多人，一點一點支撐起來的：

醫生的手、媽媽的背影，

還有那些寄來、卻沒有名字的捐款。

那些力量，交錯在一起，維持這L-09-9527的體徵。

也許活著，是因為有一件事情，還沒有完成，

那是一種必須完成的天命，

雖然還不知道那是什麼。

只知道，如果有一天，

可以站起來，可以走出病房——

想知道可以為這個世界留下什麼。

《Genetrec 中與 Elias 相遇》

與Elias相遇，是在 Genetrec 的日子裡，

少數帶著亮度的記憶；

那裡依然是白色的牆，玻璃觀察艙，

還有精準到幾乎沒有誤差的檢測與紀錄。

一切都和前天、前前天一樣，

直到某一天，

那裡出現了不屬於機器的聲音；

記得她第一次出現在對面觀察艙，

黑色的頭髮有些凌亂，像沒有人替她整理過，

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個長期被關在這裡的孩子；

其他孩子看見L-09-9527身上的管線會下意識後退，

看到點滴架，表情就變得小心、甚至不安；

但她沒有，

她只是看著，像是在確認什麼，

又像是早就熟悉這一切。

然後滑落在床邊的書的響聲打破了這個瞬間，

因為身上連著太多線，無法搆倒它，

這無奈的表情，Elias看在眼裡，

緩緩地走了過來，帶著輕盈的步伐；

彎下腰，把書撿起來，輕輕放回L-09-9527的手上。

她那清澈的雙眼中，

似乎有著整個宇宙的樣貌，

眼神交會的一瞬間，

有著不可言喻的熟悉感；

然後，她開口說：「你是不是也聽見那些聲音？」

那不是一個正常的問題，

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甚至來不及開口。

而她說的“那些聲音”，

在L-09-9527的記憶裡是帶著恐懼、懷疑和錯亂的情緒；

在半夜、在發燒的時候、

在心跳快到幾乎撕裂身體的時候，

那些聲音會出現；

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又像就在腦海裡低語。

一直以為，那是病，

是缺氧、是神經錯亂、

是身體失去控制時產生的幻覺；

但她說得太自然了，

自然得像是在問——“你也看見雲的形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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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他們倆變得無話不談。

她會坐在病床邊上，把膝蓋抱起來，

像是在某個普通的午後，只是待一會，

好像這裡，從來就不是一間病房；

有時她會在這裡過夜，在半夜醒來，

燈沒有開，她就著微弱的光，用鉛筆在紙上畫圖；

那些圖案很奇怪，

像某種古老的文字，

線條彎曲、重疊，像是在記錄一種語言；

有時像聲音的頻率，一圈一圈的波紋，從中心向外擴散；

有時又像星星的排列，彼此之間，藏著看不見的規律。

問她在畫什麼，

她沒有停筆，

只說了一句——「這樣，我才不會忘記自己是誰。」

那句話，當時沒有理解，

像是一個答案，只是還不知道問題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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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會把床頭燈調到最暗，

讓整個觀察艙，看起來像一艘漂浮的宇宙船；

她說：「外面那些研究員，其實都是外星人；

我們只是被抓來，專門用來觀察。」

「那我們要怎麼逃？」L-09-9527問她

她想了一下，很認真地說：

「等聲音變清楚。」

那一刻，笑聲充滿整個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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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會比誰的心跳比較快，

會把儀器的滴滴聲，

當成某種只有兩人能解讀的訊號；

會在玻璃上哈氣，讓霧氣浮起來，

然後寫下只屬於兩人才理解的符號；

那段時間，世界變得很小，

小到只剩下一個觀察艙，

和兩個人專屬的樂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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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段時間，沒有持續太久。

某一天，實驗區域突然騷動，

警報響起，

白衣人員來回穿梭，通道一段一段被封鎖，

節奏失控，像整個系統在同時出現偏差。

L-09-9527透過玻璃窗，看著Elias被帶走，

她沒有掙扎，沒有哭，

只是回頭，往L-09-9527那扇窗看了一眼；

那個眼神很安靜，

像是在交付什麼，

那一瞬間似乎有什麼不明的東西烙印在心中，

在Elias離開視線後又像是少了些什麼。

隔天，觀察艙空了，

什麼都沒有留下；

Mira說：「她被轉到別的單位去了。」

L-09-9527點頭，沒有追問，

因為在Genetrec，“轉移”這個詞，

本身就意味著結束。

但從那天開始，

那些她畫過的圖案，不再只是紙上的線條；

在夢裡它們浮在黑暗之中，

微微發光，緩慢旋轉，

像在等待某種回應；

有時候，會聽見她的聲音，

不是從耳朵進來，而是在胸口，

一種沒有方向的震動；

「是幻聽的症狀更嚴重了吧？」L-09-9527心中這麼想。

但是Leo知道，那是思念。

《Mira 與 Dr. Yang 的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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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次，爭辯的聲音將他驚醒，

L-09-9527選擇繼續假裝睡著。

透過玻璃觀察窗外，科室的燈還亮著，

Mira 和 Dr. Yang 站得很近，

他們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壓不住情緒。

Mira 的聲音顫了一下：

「你曾經說過，科技應該尊重生命。」

「但你現在，連孩子的命都不願意放過。」

她很少用這樣的語氣說話，

那不再是醫生的聲音，那是母親的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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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 Yang 沒有立刻回應，

他的聲音很低，像火被困在封閉的空間裡。

「妳錯了，Mira。」

他看著她。

「我不是不放過 Leo——」

他停了一下。

「是這個世界，不會放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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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令人感到困惑；

世界為什麼會盯上一個小孩？

為什麼不能被放過？

爭辯的聲音沒有持續太久，

但是那應該是要決定些什麼重要的事情，

是有關於這具身體的未來；

L-09-9527慢慢縮回被子裡，

不敢動，不敢出聲，

他不想讓媽媽更難過，

也不想讓 Dr. Yang 和媽媽因為自己而吵架；

只能安靜地躺著，讓他們以為，自己還在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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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過後不久的某一個晚上，

Dr. Yang走進了病房，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

就著儀器微弱的光，

在黑暗裡緩慢得走到床邊；

他示意不要開燈，

就這樣坐在床邊，

然後是把一副耳機放進我手裡。

「這是聲音的地圖。」他低聲說。

「你之後，會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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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09-9527抬頭看他，

他的眼神很堅毅，

並沒有要解釋什麼，

卻讓人相信，這件事已經被安排好；

L-09-9527手裡握著那副耳機，覺得安心，

像是在一片還看不見的未來裡，

有人先替自己留下了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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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L-09-9527的記憶裡“爸爸”很模糊，

模糊到有時候都會懷疑那些畫面，

是不是後來自己補上的。

Mira 說過，他在很遠的地方工作。

她有時候會說：

「他昨天回來了，你在學校，剛好錯過。」

「他剛接到任務，又離開了。」

「等你再大一點，他會帶你去看海。」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總是笑著，

帶著些許遺憾和目光飄忽。

有一個畫面，

好像有人把他舉得很高，

視線晃動，世界變得很遠。

Mira 在旁邊說：「小心一點，不要弄傷他。」

那個聲音很溫柔，

但那個人的長相，卻想不起來。

後來，那個位置，慢慢被另一個身影填上——Dr. Yang。

他常常站在走廊的盡頭，

雙手插在白袍口袋裡，

看起來很冷靜，像什麼都不會影響他，

但其實他的情緒都埋得很深；

當L-09-9527發燒的時候，他比其他人更沉默；

當數值穩定的時候，他只會輕輕點頭；

那種不被說出口的關心，安靜地存在著；

也許，“爸爸”本來就不是一個記，

而是一種感覺；

一種在你需要的時候，會站在那裡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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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念 Elias 的時候，

L-09-9527會戴上那副 Dr. Yang 給的耳機；

耳機裡沒有音樂，

只有極微弱的頻率聲，

像某種還沒有被翻譯的語言；

但當閉上眼睛，那些圖案，就會浮起來，

發光、旋轉，

彼此之間，像在維持某種秩序；

一張看不見邊界的星圖，

在黑暗中緩慢展開；

那片光裡，有另一個世界，

那裡沒有觀察艙，沒有點滴架，

空氣是溫暖的，風是可以被感覺的；

一艘飛艇停在草原中央，半邊改成起居空間，

地板是木紋的，踩上去會有聲音，

窗外，是一整片延伸到遠方的綠；

水鹿低頭吃草，水牛在泥地裡翻滾，

遠處，三角龍與劍龍的群影緩慢移動，像大地在呼吸；

湖邊有河馬，還有鴨嘴龍劃開水面，留下圓弧的波紋；

更遠的森林邊緣，大象與長頸鹿並肩而立；

腕龍緩慢抬頭，像是在傾聽天空；

那裡沒有聲音的干擾，

一切，都剛剛好；

Mira 在笑，

那種笑，很輕松，不需要用力；

Dr. Yang 坐在飛艇外，安靜地修著引擎，

他終於不需要趕時間；

Elias 躺在草地上，她還在畫圖，

她的靈動的雙眼，比天空還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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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著L-09-9527說：「聲音變清楚了。」

在那個世界裡，沒有實驗，沒有選擇，只有存在；

我們只是，安靜而完整地活著。

但每一次，睜開眼，

病房還在、儀器還在、這個世界，還依舊是這樣，

一切都沒有改變；

那個地方，究竟是不是真的存在，

還是，只是為了撐過每一次的治療，

替自己編出來的畫面？

如果真的有一天，可以選擇未來，

真希望那個世界裡，

不需要有人爭吵，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N9rExH0wQ
不需要有人被帶走，

不需要有人，突然消失，

更不需要任何一個人，

被這個世界盯上，然後無處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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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念像一條涓涓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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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場爭吵之後，沒有過太久，

Mira和L-09-9527從 Genetrec 轉走了。

她解釋說：「我會調任到國家單位。」

「那邊的醫療研究條件，可能會更適合你。」

L-09-9527點頭，沒有多問，

因為知道她已經把能說的都說完了，

剩下的那些，是不該知道的；

而新的地方，叫做無界病區，

名字很大，空間卻很窄；

那裡沒有透明的觀察艙，

沒有自動化的治療系統，

也沒有基因強化艙裡那種微微發亮的藍光，

那些曾經圍繞著的東西，一樣一樣，被拿走；

留下的，只有白。

牆是白的，地是白的，連燈光，都白得刺眼；

走廊裡，總是飄著漂白水的味道，

乾淨得過頭，像是刻意抹去什麼；

床是鐵製的，

冰冷，沒有溫度；

窗戶很高，看得到天空，卻碰不到；

醫護人員說話都很小聲，

像是在壓低存在感，

像是這裡有什麼東西，不應該被驚動。

原來所謂的「無界」，不是沒有邊界，

而是你被放在邊界之外；

其實，科技，也可以離人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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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ra 變得更忙了，

她換了新的職稱，

成了某個部門的主管；

業務交接、會議、審查、簡報，

她的時間，被一件一件事情填滿，

手機常常在震動，訊息一條接一條；

她晚上來看我的時候，有時才剛坐下，

就靠著床邊睡著了。

我會看著她，看著她的臉，

黑眼圈很深，呼吸很輕，

手裡還握著沒有回完的訊息，

像是連休息都沒有被允許完整發生。

我會小聲對她說：

「這裡很好。真的。」

像是在說給她聽，

也像是在說服自己，

我不想讓她覺得內疚；

她醒來的時候，總是先對我笑一下，

那個笑，很短。

然後她會說：「會越來越好的。」

那句話，我們都沒有反駁，

久而久之，它變成一種默契，

一種不需要證明，卻必須相信的東西；

我知道她在撐，

所以我也學著撐，不讓她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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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午後，

陽光會從高處的窗戶斜斜落下，

沒有溫度的顏色，卻把地板照得發燙，

光停在那裡，不會移開，

連時間，都像被稀釋成同一種顏色，

只有抬頭的時候，會看到一小塊藍，

被框在窗裡的天空；

偶爾，會有軍用無人機掠過，

低沉的嗡鳴，在空中拖出一條看不見的線，

那聲音和以前不一樣，

不是規律的滴答，不是可以被計算的節奏，

它更遠，也更冷，

像是不屬於人的東西；

我會一直看著那片天空，什麼也不做，

只是讓時間過去，

心裡，有一個地方是空的，

說不出來是什麼，

只知道少了某個原本應該在那裡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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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Genetrec 的時候，我至少，還有 Elias。

她像一束光，

不是那種會刺痛眼睛的亮，

而是在快要沉下去的時候，剛好落在臉上的那一道；

不多，卻足夠讓人記得，自己還在這裡；

她理解那些聲音，她是真的知道，

她不怕我，不怕我身上的管線，不怕那些藥味，

也不怕我在半夜，突然醒來，呼吸變得不穩，

她只是坐在那裡，像一切本來就應該是這樣；

但在無界病區裡，

沒有人會問我：「你是不是也聽見那些聲音？」

我也沒有再說，

因為那裡，沒有可以被理解的地方，

那些聲音，慢慢退回體內，

變得更深，也更遠。

我常常會想，她一定還活著，

在某個我看不見的地方，

或許，也在看著一小塊被框住的天空，

或許，也在聽那條聲之長河，

它應該穿過更多地方，帶走更多名字；

所以我相信，她在那一端，

不是消失，而是在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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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念的時候，

我會戴上 Dr. Yang 給我的耳機，

然後閉著眼；

那些圖案，會一點一點浮起來，不再那麼凌亂；

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輕輕拉著一條看不見的線，

把它們，慢慢對齊，

那個時候，我就不那麼孤單，

因為我的世界，雖然很小，

有醫院、媽媽、Yang、Elias，

還有那條聲音；

它們被某種力量，串在一起，像一條線，

而疾病，只是讓這條線被看見的方式。

我的童年，不是操場、不是海邊，

也不是那些被記錄下來的節日，

是一間又一間的病房、一張又一張的報告，

還有一個又一個，沒有結論的夜晚；

但在那條線上，也曾經出現過光，

很短，卻足夠。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能離開這裡，

我希望，那不只是為了我自己，

而是為了那個在白牆之間，

仍然相信“聲音會變清楚”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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