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沒舌頭的男人叫阿強,是上一任房客。在我們被「管理員」恐嚇後,阿強突然發瘋般地抓住了我。
他無法說話,只能用那雙佈滿傷疤的手,死死拽著我的衣領,將我拉向鏡面的一角。那裡有一塊因為長年受潮而剝落的漆皮,露出了一個小洞。那是與牆壁另一側——鐘樓齒輪室的唯一縫隙。
透過那個縫隙,我看見了令人窒息的畫面:鐘樓的核心並非機械,而是數以萬計的、正在蠕動的活體肌肉。它們像活塞一樣規律地搏動,上面纏繞著無數人類的血管與神經。這不是一座鐘樓,這是一個巨大的、依靠人類生命力運作的食人胃袋。
阿強遞給我一塊銳利的玻璃碎片,那是他從鏡面上摳下來的。他指著自己的喉嚨,又指了指那個巨大的搏動核心。我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想讓我犧牲僅存的意識,去切斷那些連接齒輪的血管。
「你這樣會死的。」我顫抖著。
阿強笑了,儘管他沒有舌頭,但我感受到了他那種解脫的渴望。他已經在這面鏡子裡待了三年,他受夠了看著怪物用他的身份在他父母面前演戲,受夠了那種被剝離存在的痛苦。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突然打開了。「我」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罐強酸,面無表情地走向鏡子。它打算徹底銷毀這面鏡子,將我們這些「不穩定因素」一次性抹除。
我接過玻璃碎片,感受著上面傳來的冰冷寒意。這是我唯一的機會。在那千鈞一髮之際,我沒有選擇退縮,而是孤注一擲地將玻璃碎片猛地刺向鏡面後的虛空。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tUhFBvgv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