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之環：陰暗的白晝 — DAY of Darkness - Day 2 跨越時空的約定

『我們之間的小秘密……好嗎？』

睡夢間，蘭世的聲音像餘音般在腦中回蕩，心頭微微悸動。

窗外傳來清脆的鳥鳴，把我從夢中完全喚醒。

睜開眼，腦海裡仍浮現夜裡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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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和撫子般的女孩，那戲劇性的事件……

我深吸一口氣，心跳稍稍平復。

不對勁，如果這不是夢，我得先弄清楚現況。

這裡到底是哪裡？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仔細回想，我本應該是在某個房間裡，然後發生了怪異的事——

時鐘倒轉，然後意識像是被吞噬一樣？然後，我好像沉睡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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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後，又是一個我不認識的地方。

那個房間……究竟是什麼地方？只記得，那裡對我而言非常重要。

還有，昨夜洗澡時，我發現我的頭髮不對勁。

原本幾乎和蘭世一樣烏黑的髮色，

怎麼末端染上了一些銀白？

這樣不會被當成不良少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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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傳來清脆的敲門聲。

「世宸君，醒了嗎？一起吃早餐吧？」

蘭世的聲音非常溫柔。雖然說的是日文，

我卻能完全理解，對這種奇妙感，我這麼快習慣了嗎？

「好的，我馬上就來。」我簡單回應。

不對，我回應的是中文，她能聽懂嗎？

走出房間，跟隨她的腳步來到餐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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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已經擺好早餐：

熱騰騰的白米飯；一小塊烤鯖魚散發著鹹香；

還有幾個小碟子，裡頭盛著醃漬小菜和海苔。

旁邊擺著一杯鮮榨柳橙汁，帶來微甜清新的氣息。

蘭世輕輕拉開我的椅子，動作中透著體貼的優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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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已坐著一位年長的男性，手裡翻著報紙，

目光偶爾透過眼鏡瞥向我——大概是蘭世的父親。

廚房方向傳來聲音：

「みんな、起きた？味噌汁がまだだから、

テーブルのものは先に食べて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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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似乎來自一位年長女性，應該就是蘭世的母親。

我低頭問蘭世：

「請問……廚房的聲音那是伯母吧？她說了什麼呢？」

蘭世笑著回答：

「她說，大家都起床了嗎？味噌湯還沒好，桌上有什麼就先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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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蘭世說的內容幾乎一模一樣，為何伯母說的我卻不能理解？

明明是一樣的音節，腦中卻只有蘭世說的那一版能被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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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我剛剛下意識也用中文和蘭世交談，

她竟然也能聽懂？而她似乎並不覺得奇怪……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這種違和感昨天已經有了，

現在仍摸不著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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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昨天……我不小心撞見她出浴，

她現在卻若無其事的樣子，她真的沒有生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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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一位年長女性端著托盤走近。

「はい、味噌汁できたよ。朝ごはんもそろったよ！

え？まだ食べてないの？早く食べて、冷めちゃうと美味しくなくなる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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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味噌湯』的單字我聽懂了！怎麼回事？

蘭世貼心地靠過來：

「需要翻譯嗎？媽媽說，涼了可就不好吃了。」

不對……這次她說的竟然是中文？難道她本來就懂中文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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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世的母親隨即入座。

蘭世的父親放下手中的報紙，看向她，又看了看我。

語氣平靜卻帶著一點意味深長：

「蘭世、何か言うことがあるんじゃない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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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語氣隱約判斷——大概是在詢問蘭世什麼問題嗎？

蘭世微微一笑，神情端正而從容。

「爸爸、媽媽。我來介紹一下。他是世宸君，來自台灣。

我發現他暈倒在巷子口，所以把他帶回來療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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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稍微側過身，視線溫柔地落在我身上。

「世宸君，這是我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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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蘭世父母輕輕點頭示意，勉強擠出我能用得上的單字：

「えっと……はじめまして。わたしは……左世宸、です。

いろいろ……たすけてくれて、ありがとう。ここ……おいてくれて……ありがとう。

からだ……もう、だいじょうぶ。だから……すぐ、出ます。

めいわく……すみません。」

（呃……初次見面。我是左世宸。受你們幫助了，謝謝你們。也謝謝你們讓我留宿。

我身體已經沒事了，所以我馬上就會離開。很抱歉打擾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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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零碎的單字，會不會表達不出我要說的意思呢？

我下意識地望向蘭世，這時候的我，大概露出了求救的眼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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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世的母親微微睜大眼，看著我，語氣帶著些許驚訝與關心：

「えっ？台湾から来たの？それは困ったわね……

蘭世、彼、身分証は本当に何も持ってなかったの？

身分証がないと、ちょっと大変かもしれないわ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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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世輕輕回答，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一點急切。

「是的，我確認過，他身上並沒有任何的證件……」

「對吧，世宸君？」

蘭世轉而望向我，向我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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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輕聲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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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世看著我，又接著問：

「世宸君，你還記得你在台灣的住處嗎？

還有……親人的名字？還有，你是怎麼來日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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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我點了點頭。

「我住在台北，和媽媽一起生活。我媽媽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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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我沒有入境的記憶。我是陷入了昏迷，醒來就在這裡了，

如果我不是自己來的，而是被帶來的？那很有可能是非法入境。

求助官方渠道的話，很有可能會讓我甚至是這一家人陷入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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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世……我沒有入境的記憶，不管我怎麼回想，都沒有。

我還是離開吧，如果我是非法入境的話，收留我可能會害了妳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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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蘭世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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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あら……あなた、どうしましょう。このまま通報したら、

この子はきっと終わってしまうわよね……？」

蘭世媽媽看著丈夫，像是在詢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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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かに、リスクはある。だが、彼を通報したところで、問題は何も解決しない。

それに、路地で倒れていた経緯を考えると、単純な密入国とも思えん。

とりあえず、しばらくうちに置いて様子を見よう。

そのうち何か思い出すかもしれん。」

蘭世的爸爸思索了一下，說出了這一段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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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疑惑地看著蘭世

「爸爸的意思是，先讓你留下，我們再慢慢想辦法。

你暈倒在巷子裡的狀況，怎麼看都不像單純的偷渡，

所以他覺得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

蘭世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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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個來路不明的人，

這家人怎麼能夠這麼容易接納呢……

雖然我心存感激，卻也不免產生了這個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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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遲疑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

「……但是。既然我來路不明，收留我可能會害了妳們——

妳們怎麼能夠相信我這個陌生人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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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世靜靜地看著我，她沒有立刻回答。

只是微微歪了歪頭。

「爸爸剛剛說的話，你也聽到了吧？他知道有風險，他還是做了這個決定。

因為，如果要我們對真正有困難的人見死不救——」

她說到這裡，輕輕笑了一下。

「大概，我們家的人都做不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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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向前傾了一點，視線沒有移開。

「如果你真的找到可以回去的方法，而且是安全、可行的——

我們一定不會阻止你。」

她停了一下。

聲音變得更輕了一點。

「所以，在那之前——

就先安心待在這裡，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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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蘭世一家人如此的好意，我再繼續推託的話，或許就變成不識好歹了吧？

於是我默默地點了點頭，然後繼續用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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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早餐後，我回到了房間。

門關上的瞬間，外頭的聲音像是被隔絕了一樣，

整個空間忽然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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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在門上，輕輕吐了一口氣。

我試著把混亂的思緒沉澱一下，再重新整理一次。

經歷了時鐘反轉、陷入昏迷，醒來時便身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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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言、環境，還有那對陌生卻過於自然的一家人。

……以及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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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蘭世的確是問我『怎麼來日本的嗎？』

地點確定了。但匪夷所思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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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世說的話我能完全理解，但其他人說的話，卻不行。

這種感覺，很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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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沒有時間去深究這件事。

更大的問題還在後面。

這裡，真的是我所認知的「那個日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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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鐘倒轉、在陌生的地方醒來、語言明明該聽不懂卻又能溝通——

這些事情疊在一起，讓我忍不住往某個方向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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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世界？有可能嗎？那麼台灣會有另一個我嗎？

見了面會怎樣？不行吧，通常那種故事都說不能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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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假如不是，就真的只是我知道的日本，

那些難以解釋的現象……

會是因為我腦子出了問題，所以看見了許多幻象嗎？

不管是哪一種，我似乎都無法輕易回家，

要是平行世界，回台灣更是沒有意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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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這件事，忽然變得有些空洞。

我甚至連自己是怎麼來到這裡的，都沒有任何頭緒。

那麼，我現在該做的事，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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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叩、叩。

門外傳來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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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回過神。

「世宸君，我有點事要出門一下。」

蘭世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了進來。

我站在門前，停了一瞬，然後伸手打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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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的她已經整裝好，站得端正。

而她的手上——抱著幾本書。

我下意識多看了一眼。

封面上，是我熟悉的字。

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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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礎會話」、「發音練習」之類的標題。

……學習中文的書？

原來如此。她在學中文，難怪能聽懂我說的話。

這樣一想，一切都變得合理了。

我不自覺地鬆了一口氣。

——只是剛好而已。我這麼告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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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視線，還是忍不住在那些書上多停留了一瞬。

……而且，偏偏是中文。

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有點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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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

我點了點頭。

「妳打算去哪裡？」

蘭世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書，輕聲回答：

「我上週從圖書館借的，今天要去還。」

她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之後……可以順便去神社參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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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社？記得小時候曾聽媽媽說過，

日本人去神社參拜是很稀鬆平常的事。

只是，這對我會有幫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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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門後，蘭世帶著我沿著街道慢慢走著。

清晨的空氣還帶著一點涼意，街上人不多，

偶爾能看到幾個騎著腳踏車經過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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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走，一邊細心地替我介紹著附近的環境。

「這裡是便利商店，日常用品基本上都能買到。」

「再往前一點，有一家餐廳，味道還不錯。」

語氣不急不徐，像是在替我鋪一條可以安心生活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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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邊聽，一邊點頭。

但注意力，其實早就不在那些店家上了。

我終於還是開口打斷了她。

「……稍等一下。」

蘭世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我。

「怎麼了？」

語氣依舊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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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稍微遲疑了一下。

「我有個問題……想問妳。」

「嗯，你說。」

她沒有催促，只是靜靜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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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了一口氣。

「這裡……是日本，沒錯吧？」

蘭世微微一愣，像是沒想到我會問這個。

隨即輕輕點了點頭。

「嗯，是日本喔。」

語氣很自然，自然得讓人有點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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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裡是日本，那麼今天是幾月幾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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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時鐘反轉的那一天，應該是四月四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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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四月一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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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一號？我回到過去了？還是說……我昏迷了將近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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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是2025年嗎？」

「……2025？」蘭世歪了歪頭，「不是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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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依然溫和，卻讓我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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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是……200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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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吧？今天是四月一號？愚人節嗎？2000年是騙人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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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世搖搖頭，伸手指向街角的報紙攤。

攤位上整齊疊著好幾份今早的報紙，

頭版上的日期欄清清楚楚地印著——2000年4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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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今年的確是2000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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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瞪著那行日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不是昏迷了將近一年，而是回到了25年前。這個資訊遠比其他的事情更讓我震驚。

我的腦袋有點負荷不了，愣了好幾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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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說。」

蘭世看著我，語氣帶著一點小心翼翼。

「世宸君……是從2025年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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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張了張口，停頓了兩三秒才說出話來

「……如果我說是。」

聲音有點發抖。

「妳……相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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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

蘭世沒有猶豫。

太快了，快到讓人無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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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一次地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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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笑了一下。

「雖然沒有什麼根據。可是……世宸君給我的感覺，

是個很溫柔、也很會替別人著想的人。我覺得，你沒有理由說這種謊。」

她說得很平靜。

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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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卻只覺得頭皮發麻。

「……這種事情，怎麼可能——」

我低聲說著。

「連我自己，都還沒辦法接受啊……」

穿越？回到過去？200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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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我，甚至還沒有出生。

那我現在回家……能做什麼？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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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是日本人。那這個時候——

她，會不會還在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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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不對、不對。

太不對了！

媽媽，這個從小一起生活，每天見面的人，

為什麼我現在想不起她的長相？

她的名字。也想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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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為什麼？我忘記的事情不只一件嗎？

「……」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呼吸都有些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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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宸君？」

蘭世的聲音，輕輕地拉了我一把。

「你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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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回應。雖然也有想過這裡可能不是原本的時代。

但確定了之後，還是讓我混亂不已。

能用的線索幾乎沒有，現在，除了接納我讓我住下的這一家人，

我好像也沒有可以依靠的了……想到這，我茫然地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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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見我沒有回應，蘭世向我走近了一步。沒有說什麼。

只是很自然地抬起手。輕輕地，放在我的頭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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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識地想往後退。

——這太奇怪了。

我們才認識不到一天。

這樣的觸碰，不應該這麼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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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的動作裡，沒有一絲猶豫。她的手，很溫暖。

指尖順著頭髮，輕輕撫過。動作緩慢。

自然得像是——

早就習慣這麼做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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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的。」

她的聲音很輕。

「現在想不明白，也沒關係。

慢慢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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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竟然，在那一瞬間之後——

就這麼放鬆下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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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如此，我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很熟悉。卻又想不起來，是從哪裡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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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腦海深處的某個畫面。

更像是，身體先記住了這種觸碰。

理所當然地，讓人放下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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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微微皺起眉，但心裡的混亂確實平復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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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已經輕輕收了回去。

彷彿那個動作，只是再自然不過的一件事。

蘭世看著我，露出一抹溫和的笑。

「走吧。一直站在這裡，也解決不了問題呢。」

她轉過身，重新往前走去，沒有催促。

只是像剛才一樣，靜靜地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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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不可思議的體驗，說是魔法，又沒有看到什麼奇異的聲光特效……

我搖了搖頭，深吸一口氣，默默地跟了上去。

回復理智後，我想起有些事還是要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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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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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我，微微歪頭，眉眼帶著溫柔的笑意。

「什麼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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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們真的不會懷疑我是什麼奇怪的人嗎？比如妳看，我的頭髮，

末端染著奇怪的銀白色，這樣看起來就像個不良少年吧？

還有，昨天晚上的事……對不起！我不小心看了妳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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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直了身體，做了個九十度的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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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世微微尷尬，但仍露出一抹微笑。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我額前的髮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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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頭髮，我第一天就注意到了。但與其說是不良少年……

倒不如說，就像世宸君的氣息一樣，正直之中，散發出一點溫柔，我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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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聲接著說：

「至於昨晚的事，不是都說了嗎？那是我們的小秘密呢。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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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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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宸君總是在說可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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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是思考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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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吧，如果你真的過意不去，那就答應我一個小要求，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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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當然可以……是什麼呢？」我小心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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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頭，微微咬唇，語氣柔和：

「既然你是2025年的人，如果你回到那個時代，我應該是42歲吧……

如果我還活著，請你試著向我透露你的消息，讓我可以見到你一面，看看你是否過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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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歲……怎麼會沒有活著呢？那我肯定會去找妳的！讓我把妳的住址記下來吧。

但，那個時候，說不定妳已經結婚，還會在這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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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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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問題很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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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我們到了唷。圖書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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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世把書還了，又借了兩本——一本《中文會話》，一本《中文修辭》。

我不由得有些好奇，忍不住問道：

「蘭世，妳怎麼會想學中文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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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頭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誰知道呢……會不會是為了和你相遇呢？」

我一時說不出話，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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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世輕笑了一聲。

「開玩笑的。國中的時候參加社團，剛好看到語言研習部，

就想說，也許將來可以幫助外國人，就加入了。」

她頓了頓。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對中文特別感興趣。畢業之後，也就斷斷續續地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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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我，語氣帶著一點不好意思的笑意。

「你看，我的中文是不是有點生疏了？」

我遲疑了一下。

——要不是她特別提醒，我甚至沒意識到，她剛才說的那句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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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自然理解語言的現象太自然了，

讓我一時間有些錯亂。

不對。

她中文都能說得這麼流利了，還需要借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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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沒發現妳說的是中文，這算生疏了嗎？」

「那你有沒有發現，你說的日文也變流利了呢？」

「咦？我說的不是中文嗎？」

「你一直都是用日文在跟我說話呀。」

咦？什麼時候……我會說日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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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說到這個！」我突然想起來。

「妳還記得我昨天問妳，妳媽媽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嗎？

妳重新說了一次，聽起來音節明明一樣，但我卻能理解。」

蘭世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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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也注意到了，只是一直沒有想到原因。

畢竟，你從2025年來的這件事，本來就已經超出科學範疇了。」

她的語氣依然平靜。

「所以……會有其他無法解釋的現象，也不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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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她比我更快接受了這些奇異現象嗎？

我接著說下去

「還有，只要是妳說的話，每一個單字都像被烙印一樣，

直接刻在我腦子裡。就算我沒有刻意去記，也會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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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世微微一笑。

「這麼說還蠻方便的呢。」

她輕聲說著。

「只要多和我相處一下，甚至不會有人覺得你是外國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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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的表情很快又微微一變。

「不過……你的情況，在我身上也一樣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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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我，語氣變得更加認真。

「我雖然有在學中文，但你說的話，就像是直接在腦海裡出現一樣。

即使是第一次聽到的單字，我也能理解。」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

「我會試著說中文，也是想確認……

我不只是聽得懂，是不是真的也能說出來。

看來，只要是『烙印』過的單字，就能夠順利地說出口呢……

我們之間或許有著某種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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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言的隔閡不見了，確實是件好事。

但唯獨在她身邊才能會發生的條件，或許這個現象也並非看上去那麼簡單。

身處在這個語言不通的異鄉，能觸發這件事情的她，正好撿到了我。

難道這就是人們常說的命運使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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