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神 - 03 | Penana

第三章　惦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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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養了一陣之後，白夏的傷口已經沒有大礙，何語藍也終於同意讓他四處走走，但把他所有的「家當」都扣留，以防他待不住，又偷偷溜回山林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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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夏真是拿這個對自己過度保護的青梅竹馬沒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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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一直待在房間真的很無聊，白夏到屋外的藥園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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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禁想起小時候，何語藍曾經想要和自己一同上山，但卻因為禁不起山中險峻考驗而被路過的獵人緊急送下山，後來何語藍就被奶奶嚴禁上山，只能乖乖待在家裡整理藥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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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夏還記得，那天，他與奶奶採藥回來，發現何語藍坐在門口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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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夏快步走上前，卻發現他身邊有一些饅頭和空碗，而且衣服跟上次離開前一樣，好像都沒移動半步，「你在等我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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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語藍點頭，看起來精神有點恍惚，眼眶底下黑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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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白夏不禁一愣，因為他們這趟出門足足一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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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覺得不太可能，但從他身邊的各種跡象判斷，白夏終於還是問道：「你該不會在這裡等我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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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語藍再次點頭，身子卻癱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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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藍！」白夏即時攙扶住他，卻發現他昏了過去，白夏趕緊回頭呼喊奶奶，「奶奶！阿藍昏倒了！快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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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趕緊放下手中的東西，加快腳步爬上階梯，她趕來檢查一下何語藍的狀況，這才發現他竟然只是睡著了，看著他細嫩臉龐上的黑眼圈，似乎這幾天都沒有睡好，而且期間也隨便拿東西果腹，營養嚴重不足，瘦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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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禁嘆了口氣，「這傻孩子不會是擔心我們拋下他才這樣等吧？」她憐憫地撫摸他的臉蛋，接著彎腰抱起何語藍，走進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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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白夏愣在原地，奶奶說的那句話讓他無法不去在意，因為，何語藍是被雙親拋下的孤兒，但白夏滿腦子只想著可以和奶奶入山採藥這件事情，卻忽略了何語藍的心情，真是太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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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語藍一定也很想跟他們一起上山的吧？可是他那麼瘦弱，上山很危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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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桌上長蟲的空碗，白夏心裡有點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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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他瞥見那塊位在屋子旁邊堆放雜物的小空地，他的心裡有個想法，便捲起袖子，開始動手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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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個小時，何語藍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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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見屋外似乎有什麼聲音，便揉揉惺忪的睡眼，下床去屋外查看，竟發現門口空地上堆放許多雜物，而屋外的小空地被清空，白夏正捲著袖子拿起鋤頭整地，混身都弄得髒兮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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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你在做什麼？」他終於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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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醒啦？」白夏抹去額頭的汗水，笑著說道：「我在整理藥田，你要來幫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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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語藍歪頭，「藥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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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白夏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抹了一下汗水，「這樣的話，當我跟奶奶去採藥的時候，你就可以幫我們照顧這些藥苗，有事情做，時間過得快，我們很快就會回來啦！而且阿藍你頭腦好又細心，若能養活珍稀藥材，也許可以幫上許多人的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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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何語藍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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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小地點了點頭，心裡頭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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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後，只要白夏和奶奶上山採藥，何語藍就會照顧藥田，並且依照自己學到的藥學知識，去照料這些藥草，幾年下來的研究，他確實也讓一些僅在野外生長的藥草，成功培育在藥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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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田也從原本的小範圍逐漸擴大，甚至還把植株移植到一些花盆之中，配合不同的濕度與土質，以及日照等因素去培養，這片十坪不到的藥園竟也培育出上百種藥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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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草藥無法量產，但看著這些被照顧得良好的藥草們綠意盎然，偶爾盛開花朵的可愛模樣，藥草在山間柔和的陽光下，隨風搖曳的姿態，讓人看著就忘卻了煩憂，讓不少前來買藥的人多看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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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夏每次從山間回來，放下竹簍，在藥田旁邊坐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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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空思緒，看著被花香吸引而來的蝴蝶在何語藍巧手栽培的藥田間飛舞，腦海不禁回憶起小時候發生的事情，都讓他感到相當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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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語藍真的很聰明呢，雖然他平常都對一切事物露出興趣缺缺的模樣，但只要他感興趣的東西總是能很快就上手，也沒想到何語藍雖然做不成採藥人，但卻將藥學知識集結，現在成了給村裡人治病療傷的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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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夏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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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熟悉的聲音打斷了白夏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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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夏起身，看見是王伯伯的女兒王雅辛爬上石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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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白夏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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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你醒來了，爸爸想向你當面道謝，所以叫我來。」王雅辛站在白夏面前，這豆蔻年華的少女面露羞澀，「我也特地做了一些美味的點心，不介意的話，可以一起品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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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夏點頭，「好！我進去跟阿藍說一聲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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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何語藍竟然也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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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白夏有點意外，怎麼這個平常對大家都沒興趣的人，竟然會主動說要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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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今天特別有閒情逸致？」白夏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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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語藍瞟了王雅辛一眼，「剛好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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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小小的舉動卻被白夏看進眼裡，白夏不禁猜想，難道說何語藍對王雅辛妹妹有意思，所以才特地要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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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語藍今年二十，與白夏同歲，雖然王雅辛年齡和他們差了四歲，但王雅辛性格溫婉又可愛，長得雖算不上國色天香，也是個五官端正的漂亮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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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白夏原以為何語藍條件那麼好，應該會喜歡更加漂亮的女孩，看來是他想得太膚淺了，也許何語藍就是喜歡純樸又個性好的姑娘吧，真不愧是他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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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那他可得努力幫忙牽線才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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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傷還好嗎？」王雅辛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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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要緊啦，現在已經活動自如啦！」白夏拉著何語藍，來到王雅辛身邊，「話說雅辛，妳有什麼興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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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白夏會主動找自己閒聊，王雅辛面露羞澀，「啊，平常喜歡做一些押花之類的手工藝品......或者是用植物的葉子或花瓣沾顏料，做成一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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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聽起來很有趣呢！剛好我家阿藍對植物的種種都很熟，你們平常可以交流一下。」白夏笑著說，摟著高自己一些的何語藍的肩膀，「我看你們好像沒什麼說話過，說不定聊聊可以變成好朋友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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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還對何語藍眨眨眼，暗示「接下來就靠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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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語藍顯得有點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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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何語藍有機會表達意見，白夏加快腳步，拋下兩人，回頭對他們揮揮手，「我先過去啦，你們慢慢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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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就踏著愉快的步伐往王伯伯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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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村子那麼小，再加上王伯伯是藥店常客，所以他們年紀還小的時候就已經認識，不過王雅辛個性內向，何語藍待人又比較冷淡，所以難以有交集，至今大概僅是點頭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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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何語藍很優秀，只要多製造機會讓兩人獨處，王雅辛應該遲早都會喜歡上何語藍的，到時候促成一對佳偶，也是好事一件。而且沒想到何語藍居然也會露出慌張的神情，看來面對喜歡的人，就算是他也難以保持冷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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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自己做了好事，白夏的腳步輕快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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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上石梯後向右拐進巷子，白夏來到王伯伯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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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層的簡陋樓房大概不足二十坪，院子外頭養了幾隻自由跑跳的山雞，牠們看到白夏也只是抬頭看了幾眼，接著繼續用爪子耙地，低頭尋覓小蟲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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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夏敲敲有點破舊的木門，「王伯伯，我是白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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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進。」王伯伯的聲音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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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允許，白夏推開門，卻意外看到王伯伯坐在客廳藤椅，臉色看起來沒有以前那般蒼白，精神似乎也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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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還可以嗎？」白夏趕緊上前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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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伯伯笑了，「托你的福，這幾天都服用你上次採來的藥方，現在我已經可以下床走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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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五年前，王伯伯病倒之後，白夏還真是好久沒看到王伯伯這麼有精神的樣子，甚至還中氣十足地一口氣說那麼多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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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藥方從來沒變過啊......」白夏喃喃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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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同一種藥草，會影響到藥效的，除了藥草的完整性，還有切片與其他加工手法會有影響之外，同種藥，不同生長的地點也會影響到效果，那片河谷的藥草特別肥美，難不成也提升了藥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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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你為了採藥還受傷了，我好擔心啊。」王伯伯說著，不禁感嘆，「竟然為了我這個腳都踏進棺材一半的老人家冒險......你可別去那個怪物出沒的谷地啊，很危險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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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怪物」，白夏不禁提起了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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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遇到那個怪物會怎麼樣嗎？」白夏試探性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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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他也聽過關於「怪物」的傳言，但他之前並沒有太多興趣，所以只聽說那個河谷不要靠近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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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上次，他似乎發現了怪物不為人知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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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在意，也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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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殺人不眨眼的傢伙啊。」王伯伯說著，彷彿想起了什麼似地，面色鐵青了起來，「在我年輕的時候，我和村裡的一群人上山打獵碰上那傢伙，我親眼看到那個像人的怪物殺死了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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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傢伙......那麼殘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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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止殘暴，所有闖進領地的生物都被殺死了。」王伯伯想起以往的事情，聲音不自覺地顫抖，「聽說那谷地遍地都是動物和人的屍骨，至今無人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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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傳聞跟白夏以往聽到的版本差不多，只是見識過那裡豐美的藥草之後，他不禁懷疑，該不會就是那些屍骨提供的養分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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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看他老人家那麼害怕的樣子，白夏不敢說給他服下的藥草正是出自那座河谷，而且他還是遇到了「怪物」，才遭遇險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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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怪物，為什麼會在那啊？是在找尋什麼嗎？」白夏繼續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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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曉得......在我還小的時候就流傳著這樣的傳說，只是他們更加敬畏怪物，根本不敢到那地方去，都怪我們年輕狂妄，逾越雷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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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說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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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王伯伯露出古怪的神情，「怪物怎麼會說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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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王伯伯雖然與怪物有一面之緣，但是並沒有可靠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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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沒想到王伯伯竟然不知道怪物會說人話，這讓白夏有點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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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天，他確實聽見「怪物」說話了，那到底是特例呢，還是偶然？難道是他腦海裡自動補足的幻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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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您聽過望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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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伯伯搖頭，「那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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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答案不意外，白夏尷尬一笑，「沒什麼，只是覺得這名字挺好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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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白夏也覺得這名字應該來自異鄉，只是不曉得「怪物」為什麼會呼喚這個名字，而且似乎是為了尋找名字的主人而徘徊在山林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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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那怪物悲傷的神情，白夏心情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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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他又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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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怪物好像有說自己身上有望月的味道，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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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奶奶給自己的香膏——那天就是因為他給鹿抹了一些，自己身上可能也沾到了，難道是那個味道把他給引過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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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個叫作望月的人，為什麼會有奶奶獨傳的香膏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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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門外傳來聲音，是王雅辛和何語藍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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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夏偷偷觀察這兩人之間的互動，但看起來好像跟先前沒太多改變，看來何語藍這個木頭不會三、兩下就開竅，真是枉費了自己的一番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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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不曉得是不是錯覺，白夏總覺得何語藍似乎有點不開心，視線沒有與自己對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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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回來得正好，」家裡難得那麼熱鬧，王伯伯笑呵呵，「你們家白夏啊，不曉得為何對突然對那怪物那麼有興趣，問了一堆問題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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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王雅辛過了一會兒才回過神，掩嘴，「難道是那個山谷裡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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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何語藍這才看了過來，眼中帶了點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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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與何語藍的視線相對，白夏笑笑地別過臉去，心想完蛋了，等等回去一定會被逼問，那傢伙的直覺超準的，很可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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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肚子好餓，有沒有什麼好吃的？」白夏故意轉移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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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請等等喔！」王雅辛笑咪咪地說著，進廚房去打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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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沒看到你們倆啦，來，好好聊聊吧！」王伯伯熱情招待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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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在這間小屋天南地北地閒聊，其中佔最多的還是他們小時候的糗事，也聊到了白夏奶奶還在的時候的回憶。他們幾乎都藥忘記王伯伯是那麼健談的人，現在看他精神抖擻地說話的模樣，讓人感到很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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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這裡度過了一個溫馨的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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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山城已被夕陽的餘紅渲染成柔和的景色，光線勾勒出人造建築的邊緣，大地壟罩在一片祥和與溫馨的氛圍之中，白夏很喜歡這種平靜，帶點慵懶氣息的氛圍，讓人忍不住期待明天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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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大自然，絕美卻也殘酷，卻也因為共存的兩面，令他著迷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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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河谷發生了什麼事？」何語藍冷不防地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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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夏心底暗暗一驚，但也知道該來的還是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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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讓何語藍擔心，只好轉移話題，「就太專心挖草藥，沒注意到天色變化，接著要爬上去的時候又不小心腳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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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像是你會犯的錯。」何語藍篤定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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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何語藍直勾勾的訊問視線，白夏的心虛一覽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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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白夏遲遲不肯說，何語藍用其他方法繼續追問道：「你在那裡遇到了傳言中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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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針見血的問法，讓白夏想藏住尷尬的神情都無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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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結了一會兒，白夏終於還是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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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我吧。」何語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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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經藏不住了，白夏只好一五一十地全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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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兩人沉默了許久，返家的路途上只能聽見兩人的腳步聲，以及偶爾孩子們追逐嬉戲的吵鬧，襯得兩人之間更加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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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傳言都說他有多兇惡，但當時他明明有很多對我下手的機會，但他卻沒有這麼做，」白夏回憶起當時的情景，雖然還有點害怕，但有更多的困惑——無論是他充滿愛意的眼神，或是悲憤的模樣，「......我覺得，他可能沒有想像中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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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何語藍當然不領情，難得表現出慍怒，「那傢伙很危險，別再到那個地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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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何語藍總是專心聆聽白夏的話語，並且冷靜分析狀況，給予建議，現在態度卻如此武斷強硬，讓白夏有點不開心，當然他就更沒有提關於香膏還有望月這個人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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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有點尷尬，白夏轉移話題，「話說，你和雅辛處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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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語藍顯然不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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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和她有沒有進展啊，我今天特地給你們製造獨處機會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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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語藍沉下臉，「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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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有什麼理由，你不是對她有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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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沒有。」何語藍的聲音冷峻了幾分，「不要多管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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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丟下這句話，刻意加快腳步往家的方向走，這是標準的生氣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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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不著頭緒的白夏望著他離開的背影，怎麼覺得自己突然不了解這個青梅竹馬了，以前小時候的他多直白好懂啊，雖然極力隱藏情緒，但卻一目了然，現在真是一點都不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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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不管他們怎麼說，他都想要再見那個「怪物」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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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覺得，傳言裡的「怪物」並非大家所想那般蠻橫血腥，他身上有太多謎團，他想解開、想去了解，想明瞭他眼底藏著的悲傷與愛戀，究竟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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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夏第一次有這種想理解他人的強烈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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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再見他一面，哪怕要付出多大的代價。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DUrg8BjG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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