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動企劃》 - 第三章｜心動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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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那個充滿欺騙與演出的掰手腕環節，我的骨頭都快散架了。回到宿舍，雖然攝像機還在隱蔽處運作，但至少不需要再維持那一副「一碰就碎」的淑女坐姿。

我癱在沙發上，剛想把兩條腿搭上茶几，耳邊就響起導演組那個令人窒息的廣播聲：

「各位嘉賓，節目第一個重要環節『心動訊號』現在開始。請各位拿起你們的手機，在接下來的十分鐘內，匿名發送一條簡訊給妳們心動的嘉賓。請注意，這條訊息將會決定你們後續的配對走向。」

我僵住了。心動簡訊？那是什麼鬼東西？

我掏出節目組統一發放的智慧型手機，看著空白的對話框，腦子一片空白。我來參加這個節目，初衷是為了配合公司炒CP，順便把那個讓我操碎了心的弟弟鍾寧鈺拉回正途，誰知道會變成這樣？

但我心裡很清楚，那個對話框裡，我真正想輸入的名字，不是許澤安，也不是什麼其他男嘉賓。

我轉過頭，視線不自覺地飄向角落。江盈盈正安靜地坐著，手裡捧著一本精裝書，陽光斜射在她側臉上，勾勒出一種冷清又迷人的輪廓。她似乎察覺到了我的視線，指尖翻過一頁，那種漫不經心的優雅，看得我呼吸一滯。

瘋了，我真的是瘋了。我在心裡狂罵自己。我是十八線小演員，我的人生規劃裡從來沒有「戀愛綜藝」這一項，更沒有「同性暗戀」這個選項！

但我指尖卻不聽使喚。我一個字一個字地敲下：「今天看妳翻書的樣子很好看。」

發送鍵點下去的那一刻，我感覺自己像是在玩俄羅斯輪盤。

與此同時，另一頭的鍾寧鈺正湊在陸時衍旁邊，一臉獻媚地低聲說著什麼。我看著他那副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給人的蠢樣，真想衝過去把他搖醒。突然，鍾寧鈺的手機震了一下，他像被電到一樣跳起來，臉紅得快要滴血。

他看向陸時衍，陸時衍正低頭滑手機，表情沒什麼變化，但耳根卻泛著一抹極淡的紅。

我心裡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荒謬感：這就是我們家的基因嗎？不管是姐姐還是弟弟，談起戀愛來都這麼……慘不忍睹？

簡訊的餘波

十分鐘後，所有人的手機同步響起。

我屏住呼吸，看著螢幕上顯示：「您收到了一條匿名訊息。」

我假裝不經意地瞄了一眼，那上面寫著：「今天的遊戲，妳辛苦了。」

我心跳瞬間飆升。這是……江盈盈發的？還是許澤安？如果是許澤安，那我豈不是要尷尬死？但如果是江盈盈……不，不可能，她那種高冷的人，怎麼會發這種客套話？

就在我糾結的時候，對面的江盈盈手機也響了。她低頭看了一眼，那雙清冷的眸子微微抬起，掃視了一圈，最後視線定格在我身上。

那一瞬間，她的耳朵尖紅了。

我腦袋轟的一聲炸開，整個人差點從沙發上栽下去。真的是我！她收到我的簡訊了！

我趕緊低頭狂滑手機，掩飾自己幾乎要笑出來的嘴角。這輩子從沒覺得「演戲」這件事這麼開心過，我明明想大喊大叫，卻硬生生壓成了一種「我在滑SNS」的冷靜表情。

而鍾寧鈺那邊的情況顯然更勁爆。

陸時衍看著手機，嘴角竟然帶上了一抹溫柔的笑，他回了一條簡訊，鍾寧鈺收到後，差點當場表演一個原地升天，手忙腳亂地打字，那笨拙的樣子看得我眼角抽搐。

這時，孫曉微（體育記者）湊過去調侃：「哇，看這表情，弟弟收到什麼甜蜜訊息了？」

鍾寧鈺一臉慌張地藏手機：「沒、沒什麼！前輩妳別亂說！」

彈幕瞬間被這對「衍鈺」CP佔領：

「天吶！我就知道這對有戲！」

「這臉紅程度，說他們沒談我都把手機吃下去！」

「姐姐蔚藍快管管妳弟啊，他已經沒救了！」

我看到這些彈幕，心裡冷哼：管？我現在連我自己都管不好了，誰管他啊！

夜深了，節目組安排了自由活動時間。我一個人溜到院子裡的鞦韆架上，晚風吹在臉上，心裡的煩悶稍微散去了些。

沒過多久，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我回過頭，是江盈盈。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針織衫，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冷。

「這裡有人嗎？」她問。

「沒，請坐。」我挪了挪位置。

我們兩人在鞦韆上坐著，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尷尬又奇妙的沉默。我手心全是汗，心裡反覆演練著各種話題。該聊什麼？聊書？聊繪畫？還是聊聊剛才那條簡訊？

「蔚藍。」她突然開口。

「啊？我在！」我反射性地站直，又意識到太誇張了，趕緊坐下，尷尬地撓頭，「不好意思，條件反射。」

她看著我，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妳不用這麼緊張。其實，我一直在觀察妳。」

我心臟猛地停拍：「觀察……我？」

「嗯。」她轉頭看向月亮，「白天掰手腕的時候，還有那個默契遊戲。妳給人的感覺，很分裂。」

我呼吸一窒，「分裂？什麼意思？」

「妳表現出來的是一個柔弱、溫婉的小白花。」江盈盈轉過頭，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我，「但妳的手，根本不是那種會輕易服輸的人的手。而且，妳在刻意隱藏力量。」

我背後冷汗直流。這女人是偵探嗎？為什麼看一眼就能看出來？

「盈盈，妳想太多了吧？我只是……運氣好而已。」我乾笑著，試圖矇混過關。

她沒有拆穿我，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卻也讓我感到更加危險。

「希望妳能一直這樣。」她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氣氛正好的時候，一個不和諧的聲音突然插入：「姐！妳在這裡啊？我找妳好久了！」

我轉頭，只見鍾寧鈺那張欠揍的臉出現在門口，他手裡還拿著不知道從哪裡偷來的零食，一臉理直氣壯。

我內心的殺意幾乎要溢出螢幕。我找了這麼久才找到的獨處機會，你這死小孩居然敢打斷？

「你有事嗎？」我咬牙切齒。

「沒事啊，就是看妳出來，想說妳是不是迷路了……」他還沒說完，就被我一個死亡凝視瞪得硬生生嚥下了後面的話。

我皮笑肉不笑地站起來，「盈盈，抱歉，我去處理點……家務事。」

鍾寧鈺一臉懵逼地被我拽進了走廊拐角。

「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我把他按在牆上，壓低聲音低吼，「誰讓你過來的！」

「我……我只是看妳跟江盈盈在那邊卿卿我卿卿我……哎呀好痛！放手！耳朵要掉了！」

「你知道什麼叫氣氛嗎？你知道什麼叫戀愛綜藝嗎？」我揪著他的耳朵，咬牙切齒，「你這輩子單身是有原因的，你這根本是故意來搗亂的！」

「我是怕妳被那種聰明的女人騙了！」鍾寧鈺大喊，聲音大得讓我不禁心虛地看向走廊盡頭，生怕江盈盈聽到。

「閉嘴！」

我鬆開手，狠狠給了他一記白眼。彈幕上此時已經炸開了鍋：

「笑死，鍾寧鈺這不是電燈泡，這是大型照明彈啊！」

「盈藍黨的怒火已經燃燒整個螢幕了！」

「這姐弟互動怎麼看起來這麼熟練？這真的是第一次炒CP嗎？」

我看著這些彈幕，心裡五味雜陳。這哪是炒CP啊，這簡直是公開處刑！

第二天清晨，當我從噩夢中驚醒，想著昨晚的事情，整個人都不好了。

我明明可以在江盈盈面前展現一點不一樣的自己，結果被鍾寧鈺那個混蛋給破壞了。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內心開始動搖。

真的要繼續演嗎？

我看著窗外，陽光正好。這場綜藝，原本是為了經紀人的一個指令，但我發現，我對江盈盈的關注，似乎已經超出了「好感」的範疇。

那是一種……被看穿後的慌亂，以及被那種深邃眼神注視時的迷失。

我起身洗漱，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那個清純、無辜、柔弱的小白花，此刻看起來卻像是一層厚厚的殼，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如果我不裝了呢？

如果我告訴她，我不是什麼小白花，我是一個接案子接到手軟、能扛著器材爬五樓的暴力女性，她會怎麼看我？是會驚訝，還是會……厭惡？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在這場充滿鏡頭與偽裝的遊戲裡，她是我唯一想展現真實的那個人。

走到餐廳，江盈盈正坐在那裡喝咖啡。看到我，她微微點了點頭，眼神裡帶著昨晚的餘溫。

我心裡那種莫名的悸動，又開始瘋狂蔓延。

我走到她對面坐下，沒有刻意裝出那種淑女的樣子，只是隨意地把頭髮紮了起來，露出了脖頸的線條。

「早。」我說，聲音沒有刻意壓細，顯得自然而清爽。

江盈盈愣了一下，隨即，她那雙冷清的眼睛裡，露出了這三天來第一次最真實的笑意。

「早。」她說，「今天，看起來比昨天好多了。」

我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這算什麼？是在撩我嗎？

我深吸一口氣，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眸子，心底那個「放棄偽裝」的念頭，變得前所未有的強烈。

既然這場遊戲已經亂套了，那不如，就讓我們玩得更瘋一點吧。

而此時，正在旁邊默默喝水的鍾寧鈺，看著我和江盈盈之間那種莫名其妙的火花，默默地往陸時衍身邊挪了挪，一臉惶恐地小聲嘀咕：「完蛋了，我姐那個狀態，感覺又要殺人了……」

我看著他那副慫樣，心底突然湧起一股惡作劇的念頭。弟弟，既然要死，那大家就一起死吧。

這場心動企劃，接下來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將是我人生中最大的挑戰，也是最刺激的一場賭局。

我拿起吐司，大口咬了下去。真香。這才是我該有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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