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經躺了很久。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dvHNcRaZq
深喉回來的第四個小時，她擦了三遍臉。
第三顆太陽已經升起又落下，第二顆太陽正在地平線上拖著遲鈍的橙色尾焰下沉。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ucdi2eOl0
閣樓的窗戶朝南，此刻的光線是混濁的暗紅，像有人把整個世界浸在稀釋過的血裡。
她沒有告訴老維克她去了哪裡。
他只在她推開診所後門的時候看了她一眼。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mB19kOSMB
一眼，就足夠讓他知道什麼都瞞不過他。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G7uuOFUAJ
但他什麼都沒問。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AJyr3q6tq
這就是他們之間的默契。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Wyg1xaAq6
她不問他那些藍色藥片是什麼，他不問她半夜去了哪裡。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HK1YpT6gN
兩個活在謊言和半真半假中的人，靠著對彼此祕密的尊重維持著脆弱的平衡。
但她現在沒法睡。
每次閉上眼睛，那個圖案就會出現，從深水下緩慢上升，帶著某種她無法抗拒的必然性。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neETS0YHp
圓圈、三個點、三角形排列。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qzCwfGDrP
它在她的眼瞼內側燃燒。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oATp3B7FP
她試過睜開眼睛，但圖案並不消失。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5aIBWZp2m
它只是從閉眼的黑暗中移到了睜眼的現實裡，疊加在閣樓的天花板、牆壁、窗戶射入的光線上。
奧蕾莉亞翻身坐起，動作輕得沒有讓床板發出聲音。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WndiLNpjS
閣樓裡只有她一個人。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BfXdNYL2w
老維克在樓下的診療室，她聽得到金屬托盤上器械碰撞的細響，有節奏的、小心翼翼的。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jOf6V0VzL
這個時間點，診所沒有病人。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qaxhJgHVb
他可能在整理。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5zOx0SRxR
可能在等。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HMOdL3gKQ
可能在想著她。
她不去想那個。
她需要做點什麼。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1jxYi3qgE
用身體的動作佔領大腦，不給那些圖案留出空間。
她從床鋪底下拖出一個金屬盒。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QIHFLcXJy
盒子原本裝醫療廢料，被她洗過後用來存放她這些年收集的東西。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lhGcCY5R9
她打開盒子，暗紅的光線下，裡面的物品泛著陳舊的質感。
一塊從七號礦區撿來的灰色岩石。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QrSV6gKi0
一張從行政樓垃圾桶翻出的運輸單據。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o3YEHe0OK
半個燒毀的數據芯片，從某個死去的礦工口袋裡摸來的。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QMcbeeKuv
幾根從不同地點採集的土壤樣本，用破布包著。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qeHKkuj8g
還有一張她自己畫的地圖。
這張地圖是她十二歲開始畫的。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etnNnohOO
那時候還不認識幾個字，不會寫座標，不會標比例尺。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MVchtpjMB
但她會畫線條，礦區的輪廓、廢棄管道的走向、黑市的位置、巡邏隊的路線。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SERwIhRkC
她用木炭在破布上畫，畫錯了用口水擦掉重畫。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DhbexKBAo
地圖隨著她的活動範圍擴大而擴大，從一開始只覆蓋兩個礦區，到現在幾乎涵蓋了灰燼-4有人活動的全部區域。
她展開地圖，攤在膝蓋上。
然後開始回憶。
七歲。
那是噩夢開始的年份。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eDIFb2xcr
她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小小的叉。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IXf0tCeSk
那個位置，七歲時被發現的地方，一堆廢礦芯旁邊，身上只有一塊寫著「Aurelia」的破布。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29kozXOH4
七歲之前是一片空白。
但她記得那個夢。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fnN7e2sEg
第一次。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wiLSSI6sp
普通的夢會亂，會跳，會混雜著見過和沒見過的人做著沒有邏輯的事。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bAIgnjsPn
但那個夢是安靜的。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lK8yeKDlZ
安靜到恐怖。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loFY20eIR
她站在沒有地面也沒有天空的地方，周圍是無數光點，比星星更亮、更密集。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dyzGQjtqe
然後那些光點開始一個接一個地熄滅。
她站在那裡，看著整個宇宙冷卻。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Q3y6rPjnj
直到只剩下她一個人還在呼吸。
然後圖案出現了。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s4CsxWdEg
圓圈、三個點、三角形排列。
她醒了。
她從未告訴過任何人這個夢。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NfY9N5N9z
在灰燼-4，告訴別人你做噩夢，等於告訴別人你有弱點。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kwv5v8EPf
而她從七歲開始就明白，弱點會被利用。
奧蕾莉亞的手指在地圖上那個叉旁邊畫了一個小圓圈。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jdvm0v7DT
七歲，噩夢開始。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XEjIYMLmp
同一年，她在某個廢棄礦井的角落裡發現了那塊黑色礦石碎片。
她從口袋裡掏出那塊石頭。
在暗紅的光線下，石頭表面的紋路幾乎看不見。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Btgn20uCN
那些她在深喉回來之後才注意到的細線，與深喉中古代符號相似的紋路。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nIy2OKRmv
她把它放在地圖上，放在七歲那個叉的位置旁邊。
石頭是冰涼的。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NxhKLuZo9
指尖在觸碰的瞬間感到刺痛，但她沒有縮手。
她繼續回憶。
九歲。
她在十四號礦區的廢棄通風管道裡躲了兩天。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yIcB6Wxza
剛從一個大三歲的流浪兒手裡搶走半塊合成蛋白，對方揚言要殺了她。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wpoQQlJ8X
她不需要知道對方是不是認真的。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NmODhHT6F
在灰燼-4，所有威脅都應該被當作認真的。
第二天，她感覺到了某種異常。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cNL1TbRs5
溫度。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pmTbAYxUJ
管道的一端，更深處、通向礦井廢棄部分的那端，傳來一種無法解釋的冷。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yr21lvk61
那種冷是有方向的，像有東西在管道盡頭吸走空氣中的熱量。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aVcd5rXvw
她當時九歲，已經學會了不信任任何異常，但她也同時學會了：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JMoQ94BOA
異常意味著信息，而信息在灰燼-4最值錢。
她沿著管道爬了進去。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Cj1o4wSa3
大約五十米後，到達一個分叉口。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W5WTVaua7
左邊的管道繼續向前，右邊的管道通向下方。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987uj0uKB
冷氣來自右邊。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pcZ7eDCCb
她沒有繼續。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9pnMr2bfr
某種本能，某種九歲的身體對危險的直覺，讓她停了下來。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YZlg2BPv0
她記得心跳得很快，肋骨像要被撞斷。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5fKGs5RBo
然後她聽到了。
嗡嗡聲。
像來自地底深處的呼吸。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26CVG6W0f
持續了大約十秒，然後突然停止。
她轉身就跑。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dRHyPbAX5
爬回來的時候，膝蓋在金屬壁上刮出刺耳的聲音，但她顧不上掩飾。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iPvYnU0no
鑽出管道後，她花了三個小時才讓心跳恢復正常。
她沒有再回去過那條管道。
奧蕾莉亞在地圖上找到十四號礦區，畫了一條小小的波浪線。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NAxgI9XvI
她的視線從十四號礦區移向七號礦區，發現黑色礦石的地方。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2IGW77Zmq
兩點之間大約七公里。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LAEgZjvht
一個九歲女孩花一整天能走完的距離。
但她那時候還沒有把不同的異常連接起來。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ztINepWoP
對她來說，管道裡的冷氣只是冷氣，黑色礦石只是塊有點奇怪的石頭，噩夢只是噩夢。
七年後的現在，她開始懷疑它們是不是同一個東西。
十歲。
她在三號礦區垃圾堆翻食物，發現了一隻死掉的野狗。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gz3H8SmJG
就像突然死去的。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n8MaiaMe7
觸碰那具屍體的時候，冰冷異常。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kUF0yMSG9
像是黑色礦石碎片擊退野狗時，空氣中結霜的那種冷。
她當時沒有把兩件事連在一起。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xyeoyL2Gz
她還沒見識過那種瞬間凍結的威力。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NJvFz7TdF
她只是覺得死得奇怪，然後離開了。
地圖上三號礦區的位置，多了一個叉。
十一歲。
五號礦區邊緣的廢棄探測井附近，深夜，她正從黑市返回藏身處。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WDSOq9AbH
嗡嗡聲來自地下，她趴在地上把耳朵貼近地面，感覺振動通過岩石傳入頭骨。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G6kFI2DQw
持續了三十秒。比九歲那次更長。
地圖上，五號礦區又多了一條波浪線。
十二歲。
七號礦區深處，比平時活動區域更深的地方，一塊岩石表面覆蓋著薄薄的霜。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PnNVUGF48
灰燼-4的夏季，地表溫度超過四十度。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zxNpBWhfc
那塊岩石上的霜在陽光下閃爍了一瞬，然後融化。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ZXxOOhwmk
但她看到了。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9oW019eH5
她記得自己站在那裡盯著那塊岩石看了很久，久到皮膚開始被太陽灼傷。
岩石下方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裂縫，飄出的空氣冷得讓睫毛結霜。
七號礦區。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zOpHQIlBe
又一條波浪線。
奧蕾莉亞低頭看著地圖。
她的手指開始顫抖。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cfv5lRdMx
她從未體驗過的認知衝擊正在成形。
地圖上標記了五個點：
七歲：黑色礦石碎片的地點。
九歲：十四號礦區通風管道中的異常低溫和嗡嗡聲。
十歲：三號礦區死掉的狗。
十一歲：五號礦區地面上聽到的地下嗡嗡聲。
十二歲：七號礦區岩石縫隙中的冰霜。
她用指尖在地圖上畫線。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EgVlYctuy
從十四號礦區到五號礦區，從五號到三號，從三號到七號。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Rf4e6PtUV
幾乎是一條直線。
這些異常不是隨機的。
它們形成了一條指向深喉的線。
她的心跳在加速。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eEuuvzEti
這不是巧合。
這些異常指向同一條線。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E9Bz9VwDQ
而她，一個灰燼-4上的無名孤兒，從七歲開始就在這條線的不同節點上與它們相遇。
深喉是什麼？
老維克告訴她：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nCjK913qL
十七年前聯邦封閉深喉，最後一批下去的人三分之二沒上來。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4Ph1f5SYH
倖存者瘋了，重複著「它在數我們，從最熱的開始。」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2Gzo9LIYs
二十年前聯邦軍隊回收黑色礦石，接觸者出現嚴重低溫症和認知障礙。
她從七歲開始做著宇宙冷卻的噩夢，夢中有著與深喉符號板上一模一樣的圖案。
奧蕾莉亞閉上眼睛。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nGj0giZ2v
圖案再次浮現。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866SXSmai
這一次，恐懼依然存在，但某種更強的力量正在壓過它。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DCFWNBRrk
是理解，是多年來散落在她生命不同角落的碎片正在以她無法控制的速度拼接。
她的思維開始加速，更冷、更精確的推演。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Q3GcxH4eG
老維克教過她的東西在腦中迴響：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COulR7d3n
觀察痕跡，而非物品。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p1eKnBvTA
不要看那把刀，看刀留下的傷口。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vu6JjT8go
不要看那個人，看他走過的路。
她看「傷口」。
灰燼-4是一個被聯邦「廢棄」的礦星。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Da05CFpHV
官方說法：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3laXL1MXR
資源枯竭，開採成本過高，居民被遺棄。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BdDDMHgeI
但如果這個說法是假的？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10njCUDwr
如果數據芯片上的信息是真的，礦井下方三千米處檢測到異常能量波動，與古文明遺跡檔案Σ-77429存在相似性？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9siUKWxhC
如果深喉中的那些符號、那些非人類的裝置殘骸、那個完美的圓形平台，不是「遺跡」，而是某種仍然活著的東西？
一個想法從意識深處浮現出來。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z4jsW1c11
她不知道它從哪裡來。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XrJILNt91
不是邏輯推演的結果，或者說不只是推演的結果。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wuAWVtUqi
是更直接的東西，某種她無法解釋的認知跳躍。
但她立刻知道它是對的。
灰燼-4不是一顆普通的礦星。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5Pf47wIc0
它是一個前哨站。
不知道自己在閣樓地板上坐了多久。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XxbudcrGA
當她終於能夠移動身體的時候，暗紅的光線更暗了。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PhQfJ386q
第二顆太陽已經完全沉入地平線，只剩下第一顆太陽的微弱光芒維持著白晝的假象。
雙腿麻木。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lOtqgkwlX
她慢慢站起來，血液重新流入肌肉的刺痛。
她把地圖摺好放回金屬盒，把碎片放回口袋。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7JmfbHYRn
手很穩，比她預期的更穩。
前哨站。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NxVyXVyYL
如果灰燼-4是一個前哨站，那是誰的前哨站？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Djrs1V1S0
如果那些古代符號、那些非人類的裝置、那些低溫異常和嗡嗡聲都是這個前哨站的一部分，它們的「功能」是什麼？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IxEzboNju
還有最重要的。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9Tn8aciu2
她，奧蕾莉亞。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JkmHT4U3F
在這個前哨站中，扮演什麼角色？
從七歲開始，她就走在通往深喉的線上，一步一步，像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引導。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4Wl8eo5FM
那些她以為的「選擇」，那些她以為的「偶然」，那些她以為的「運氣」，是不是某個更大系統的一部分？
奧蕾莉亞走到閣樓窗前，額頭貼在冰涼的玻璃上。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cay4RttXz
窗外，灰燼-4的礦區在昏暗的光線中呈現出一種末日般的景象。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Wh9ihsFGA
廢棄的井架、生鏽的輸送帶、遠處巡邏隊閃爍的燈光。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JiYxphDyX
她從小在這裡長大，以為自己了解這個星球的每一條裂縫、每一個陰影。
現在她意識到，她從未真正了解過它。
她轉身離開窗戶，沒有回到床鋪。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i6LOjJQj3
她坐在閣樓地板上，背靠牆壁，雙腿伸直，從口袋裡拿出黑色礦石碎片握在手心。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XsR4JllZv
冰冷，刺痛，從掌心蔓延到手腕。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4ELAY7oOD
她不鬆手。
如果這個星球是一個前哨站，她就會知道前哨站的全部真相。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CdjaMAIPI
如果某個東西在引導她走向深喉，她就會知道那個東西是什麼。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3BpkLroTX
如果她是某個系統的「目標」，她就會知道系統的目的。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Pkvb7Ywov
然後決定自己是否要繼續做它的目標。
閣樓下方，老維克的腳步聲停了。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uyC4BTxe2
他在聽，他總是在聽。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mgy3VSmoi
她不在乎。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YfOfahOY4
讓他聽吧，讓他懷疑吧。
她低頭看著手中的石頭。
「輪到我來數你們了。」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J8OoW6hCm
她低聲說。
窗外，灰燼-4的第一顆太陽終於完全落下，黑暗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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