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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定是瘋了。她一邊拖著男人沉重的身體上樓，一邊這樣想。要是他是壞人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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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身體很重，濕透的衣服貼在她的身上，在老舊公寓狹窄的樓梯中散發出霉味，她幾乎是半拖半拽地把他弄進門，鞋底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道濕濕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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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開門，把人靠在玄關的地板上，任憑男人壓著凌亂的拖鞋球鞋，將門悄悄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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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時分的老舊公寓，樓層隱約傳來居民準備要上班上學的聲音，她愣了半晌，才緩緩放開手，倒退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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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外套濕得貼在身上，她低頭把拉鍊拉開，動作有點僵，脫下鞋子踩進自己的室內拖鞋，踉蹌著走向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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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倉皇無措的搓搓手，先走到桌邊，把包包裡頭的手機拿出來插上充電，螢幕沒有立刻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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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著看了兩秒，才意識到自己在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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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慌忙的轉身進房拿了一條浴巾，男人倒著的地板已經開始暈成一小塊湖潭，一點一點的擴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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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下來直覺的想先擦地，手卻停在半空，她的目光悄悄的看向這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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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側躺在地上，臉轉向她這邊，雨水和血混在一起，沿著下顎往下流。即使這樣，還是能夠清楚的看得出來輪廓還是乾淨的，清俊的，甚至有點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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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哪裡看過這個人嗎？她想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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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看了眼他的手，手上有刀傷，交錯縱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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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用毛巾胡亂擦了兩下地板，動作很快，猶豫著停下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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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總不能把你丟在外面吧？」她的聲音很小，像是在說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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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救他？剛剛當下這個男人其實是可以輕而易舉的傷害她，但他卻沒有，許慕晴的直覺，好像告訴她這個男人會變成這樣，或許有什麼自己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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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或許她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生命安全，只是一時聖母心氾濫，以為這種事情做多了，或許會得到些許好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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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總是這樣，討好型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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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狹小的租屋處中間，她跪坐在玄關前的地板上，瞪著這個倒在地板上昏睡的男人，周圍潮濕的空氣帶著水氣，氤氳蒸散成焦躁的煩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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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為什麼要嘗試體諒一個滿身是血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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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皺著眉將擦地板擦到一半的大毛巾丟在男人的身上，回到了臥室更換下濕透的衣服，但換好衣服後，眼角瞥向了急救箱，還是將它拿出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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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房間門時，男人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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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大約是被她開門的聲響驚醒，朦朧的睜開了雙眼，掌握情勢後，瞬間變得慌亂的掃過著她房子內陌生的擺設，顫抖的從外套中拿出刀對著她，眼神再度充滿恐懼，「……這裡是哪裡？妳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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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受傷了……我只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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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有病嗎？」他突然提高音量，聲音在小小的房間牆面間反彈，帶著壓不住的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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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仍然沒有完全對焦，瞳孔收得很小，像是還停在某種危險沒有解除的狀態裡。下一秒他的視線猛地偏向桌面，落在那支正在充電的手機上，整個人又像是繃緊了肌肉，脖頸處的青筋清晰可見，「把手機給我！網路線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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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慕晴被吼得一怔，幾乎是立刻照做。手在桌上胡亂摸索後拔掉充電插頭，她蹲下身將手機丟過去，手機在地板上滑了一段才停在他腳邊，她嚇壞了，眼睫已然濕潤冒著水珠，慌亂的蹲在沙發邊，深怕男人會攻擊自己，手上的急救箱倒地，盒蓋也被震開，裡面紗布棉花棒散落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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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的腥味混著濕衣服的潮氣，還有一點殘留的清潔劑味道，悶在不大的空間裡沒有散去。玄關的燈沒關，昏黃的光落在地板上，把散開的紗布和棉棒照得凌亂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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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頭解釋，「我沒有要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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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男人瞪著她，頭髮濕透貼在額前，水珠順著臉側往下滑，混著血痕拉出深色的線條，讓整張臉顯得格外冷硬。「錢包也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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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慕晴害怕的從桌上翻找出錢包，丟到男人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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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抓著她的錢包放在鞋櫃處，並沒有打開來查看，只是在確認到自己的安全沒有受到威脅時，起伏著的胸膛這才逐漸平穩下來，動作變得遲緩，傷口牽動時眉頭緊皺，呼吸紛亂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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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慕晴看著他，指了指地上的急救箱，「那個，急救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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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男人再次吼她，但是聲音卻是虛弱了一些，「不用妳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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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呼吸雖然平緩下來，但仍然氣息顫抖，可能是傷口很不舒服，他摀著自己的胸口發出嘶啞的喘息，許慕晴大了膽子，將急救箱的東西推到他面前，「你自己弄，我不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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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看著她又走進門扇敞開的房間裡，拿了兩條浴巾丟給他，手上還拿了條童軍繩，一臉鄭重道，「你真的怕我會跑，可以把我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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