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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男人竟然將手機交還給她了，也得到能夠把網路線插回插座的機會，但許慕晴只是愣愣的看著左上角有著蜘蛛網碎裂劃痕的手機開機，電池一格一格的往上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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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該趕緊逃走報警，但是她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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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她還在期待能夠脫離這個讓她痛苦麻木不堪的生活，明明她自己沒有任何勇氣，卻期待誰能帶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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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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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超過了晚上十二點，訊息來了，她看著螢幕充斥著店長的咒罵，說她不負責任，說她年輕不懂事，一點小挫折就想離職，說自己對她已經夠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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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頭看著男人，男人只是看了她的螢幕半秒，便移開了視線，她遲疑後小聲詢問，「我……不能去上班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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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搖搖頭，這好像是第一次給了她正面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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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裡沒有什麼菜了，那我叫點外送的菜回家行嗎？」她囁嚅道，「我不會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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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沒有看她，她就當他是同意了，於是拿起手機點外送，正值初夏，客廳也熱得很，於是許慕晴打開了冷氣，又開了電視，把遙控器放在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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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動，但是看著電視正在撥放網路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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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凌晨，濟安市北城區永安路一處老舊公寓發生火警，消防人員到場後迅速撲滅火勢，於屋內發現一具男性遺體。警方初步勘驗後表示，死者身上有多處刀傷，詳細死因仍待進一步相驗釐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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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昨天晚間時分，距離永安路約八公里外的建國路公寓，也發生一起凶殺案件。一名五十六歲男子倒臥家中，身中數刀，送醫後不治。據了解，死者為本市知名醫學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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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不排除兩起案件為同一人所為，已成立專案小組進行調查。根據周邊監視器畫面，警方已掌握一名男性犯嫌行蹤，對方案發後疑似徒步離開現場，身穿深色外套及長褲，警方正持續追查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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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慕晴盯著電視螢幕，臉色一點一點白了下去。新聞畫面反覆播放著火警現場，濃煙從公寓窗口不停竄出，紅藍警示燈在雨夜裡混亂閃爍，焦黑的牆面與拉起的封鎖線，看起來陌生又真實得令人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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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的聲音仍平穩播報著死者、刀傷、犯嫌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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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想起清晨的大雨，防火巷裡濃重的血腥味，還有那雙顫抖發紅的眼睛。胃裡像被什麼狠狠攥住，她不自覺開始發抖，呼吸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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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男人只是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他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沒有驚慌，也沒有辯解，安靜得近乎麻木，彷彿新聞裡談論的人根本與他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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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慕晴忽然受不了尷尬又可怕的氣氛，猛地起身，伸手想把電視關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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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控器卻先一步被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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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觸碰到他的手後迅速收回。男人沒有看她，只是壓著遙控器，手背因為施力而微微繃起，蒼白得幾乎沒有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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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太冰了，並非淋過雨後的那種冷，是一種像從骨頭裡透出來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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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忽然傳來細微的腳步聲與塑膠袋碰撞的聲音，許慕晴整個人一震，幾乎是反射性的抬起頭，同時手機螢幕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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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外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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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識看向沙發上的男人。男人沒有動，只是安靜坐著，身上的薄毯滑落了一半，蒼白的手還垂在膝蓋旁，像完全沒聽見門外的動靜，或是聽見了，但根本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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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慕晴走到門邊，連呼吸都放得很輕，小心從魚眼往外看。狹窄的走廊燈光如同平常一般慘白，外送員已經離開了，地上只剩一袋超市的塑膠袋孤零零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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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確認外面沒有人後，才快速把門拉開，將東西拖進屋內，又立刻反鎖。這才安心的像終於喘過氣似的，靠著門站了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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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門打開時，冷氣混著食物的味道湧了出來。她低頭整理剛買回來的東西，把雞蛋、飲料和肉類一樣樣塞進冰箱裡，動作很慢，卻始終忍不住用餘光偷看背後的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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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幾乎沒有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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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仍抱著毛毯縮在沙發角落，背脊微微彎著，眼睛盯著電視，像整個人被抽空了一樣。新聞畫面不停切換，火場、警車、封鎖線，藍白色的光一陣一陣落在他的臉上，把那張原本就沒什麼血色的臉映得更加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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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安靜得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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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冰箱低低運轉的聲音，還有新聞主播平穩到近乎冷漠的播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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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慕晴關上冰箱門後，忽然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她不敢靠近他，也不敢回房間，只能隔著那張窄長的餐桌坐下來，低頭滑著手機，螢幕明明亮著，她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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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很怕我嗎？」男人忽然開口，聲音很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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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慕晴嚇了一跳，幾乎是下意識地站起身來，回答得有些僵硬。「……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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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對妳做什麼。」男人低著頭，視線仍停在電視上。「之後也會去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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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很平靜，像早就接受了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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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還是想不通。」電視的光映進他的眼底，卻照不出半點情緒。「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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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慕晴喉嚨微微發乾，小心的詢問，「他們……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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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卻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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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繼續望著電視，像一座早已被雨淋透的雕像。微微的藍光灑在他的臉上，明明滅滅的閃動著，他的眼神空洞得就像是一道乾涸的泉水，除了一片死寂，沒有任何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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