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世界樹，眷族全是顯眼包 - 第五十四章　請勿啃葉防線正式上線

第二天清晨，露靈族正式開始修建「請勿啃葉防線」。

這個名字不是林佑取的。

真的不是。

他只是想在苦圈外補幾道防禦：苦葉汁塗層、草刺路障、縮縮藤陷阱、清涼露封腐點，以及幾個用來引開蟲群的小型誘餌葉堆。這套方案在他心裡的正式名稱應該是「第一圈綜合防蟲警戒系統」。雖然聽起來有點像遊戲策劃案，但至少比「請勿啃葉防線」專業。

可米芽聽完葉語後，莊嚴宣布：「青葉大人要我們建立請勿啃葉防線！」

三十露靈齊聲歡呼。

林佑已經懶得解釋。

葉小七補刀：「命名權已被眷族文化奪取。」

「我以前做活動時最討厭的就是命名會。」

「現在你不用開會，直接被命名。」

「更慘。」

防線工程很快展開。

澄露帶著水路隊，負責把清涼露埋在關鍵節點。她們把小石片挖成淺槽，將露水藏在裡面，再用薄草葉蓋住。只要腐水或污染菌絲碰到草葉，草葉就會迅速吸水張開，釋放清涼露封住污染。

寧露帶著封腐隊，處理昨夜剩下的幽綠菌絲。她們把菌絲分成三類：會動的、會冒泡的、看起來不會動但其實最可疑的。第三類數量最多，因為寧露認為「假裝沒事的腐絲最壞」。

晞露的夜亮隊負責測試照明。問題是測試還沒開始，她們就因為太興奮，一起亮了起來。第一圈瞬間像掛了一排小燈，照得黑鳥睡眼惺忪，極其不滿地嘎了三聲。

米芽記錄：「夜亮隊亮度足，可作敵方致盲。」

林佑心想，敵人會不會致盲不知道，自己人先被晃醒是真的。

灰背負責巡邏。牠的路線從水坑外緣繞到東南裂縫，再繞回林佑根旁。米芽很認真地在牠尾巴上綁了一小片葉子，表示「巡邏中」。灰背一開始很抗拒，直到黑鳥居高臨下地看了牠一眼，似乎在嘲笑牠連標記都沒有。灰背立刻挺起胸膛，帶著那片葉子巡邏得格外威風。

林佑發現，動物之間的尊嚴競爭，比任何制度都好用。

縮縮藤的工作最重要，也最難管理。

它被安排在苦圈外緣，負責形成一圈低伏藤線。只要有蟲接近，就先裝死，等蟲踩過時猛地絆倒，再用苦汁草刺扎對方。這本來很完美，唯一問題是縮縮藤太擅長裝死，擅長到有時候露靈們也分不清它到底是在工作還是在偷懶。

米芽站在旁邊大聲問：「縮縮，你有在守嗎？」

縮縮藤一動不動。

「不回答就是在守。」米芽判斷。

林佑：「這標準是不是太寬？」

葉小七：「比你前世某些遠端會議還嚴格。」

「不要再提會議。」

真正讓林佑意外的是，新露靈們進入狀態很快。牠們前一夜還會把旗語看反，今天已經能按照米芽指揮搬運草刺、分發苦葉汁、輪流在水坑旁站崗。雖然過程依舊混亂，比如有露靈把苦葉汁塗到自己臉上，宣稱要「讓蟲不敢啃我」；又有露靈把草刺插成花圃，說這樣敵人會被美麗震懾。

林佑沒有阻止。

因為前者雖然奇怪，但確實讓那名露靈身上散發出蟲子不喜歡的苦味；後者雖然更奇怪，但草刺花圃剛好形成一個低矮障礙，能逼小蟲繞路。

眷族的誤解，偶爾真的會意外有效。

這讓林佑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應該少一點糾正，多一點觀察。

然後米芽就在露台祭壇旁立了一塊小石片，請晞露用光照出字形，寧露用清涼露固定，最後形成一面正式公告：

請勿啃葉，謝謝配合。違者苦汁處理。

林佑立刻收回剛才的想法。

有些誤解還是該糾正。

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那面公告一立起，第一圈的歡喜神力居然明顯上升。露靈們看著公告，覺得家變得更正式；灰背看著公告，似乎理解了「啃葉會被處理」這件事，尾巴上的巡邏葉抖得更有精神；黑鳥看著公告，若有所思，最後叼來一顆甜草籽放在公告旁，像是對制度表示投資。

葉小七提示：「第一圈公共告示制度形成。文明活力微幅提升。」

林佑：「……所以我還得謝謝這塊牌？」

「理論上，它對文明演化有正面作用。」

「實際上呢？」

「它讓你社死。」

林佑在晨風裡安靜地抖了抖葉。

防線修到午后時，東南裂縫有動靜了。

灰絨斥候出現了三隻。

牠們比昨夜更謹慎，沒有直接靠近，而是停在苦圈外遠處，用觸鬚探測空氣。最前方那隻盯著新公告看了很久，然後開始吐絲。

林佑、露靈、灰背、黑鳥，全都看著牠。

那隻灰絨斥候吐出的絲歪歪扭扭，在地上拼出一串符號。雖然仍不像文字，但比昨夜清楚很多。葉小七分析半晌，給出翻譯推測：「可能是模仿『啃葉』兩字。」

林佑心裡一沉。

「牠們學得這麼快？」

「牠們不一定理解文字含義，可能只是對圖形與神力殘留敏感。」

「那也很麻煩。」

灰絨斥候拼完後，伸出觸鬚碰了一下自己的絲字，再碰了碰公告。牠像是在比較兩者差異。

晞露緊張得快亮起來。

米芽握緊小旗，卻沒有立刻命令攻擊。這讓林佑有些意外。

「米芽在等？」

葉小七說：「她正在判斷對方是否越界。守葉輪值第一條：不靠近水路，不啃葉，暫不開打。」

林佑愣了一下。

他沒有教過米芽這麼細。

可米芽自己想到了。

小小露靈站在防線內側，面對三隻比她大上許多的毛蟲，聲音清脆：「這裡是青葉大人的第一圈。不可啃葉，不可污染水，不可越過苦線。」

灰絨斥候聽不懂人話，卻能感受到米芽身上的露靈氣息與旗上殘留的守護祝福。最前方那隻往前挪了一點。

縮縮藤立刻從地上彈出半截。

那毛蟲嚇得往後縮。

縮縮藤又啪地倒回去，繼續裝死。

林佑：「……」

這恐嚇效果未免太好。

黑鳥發出一聲嘲笑般的嘎叫。

灰絨斥候沒有進攻。牠們在公告前停留片刻，又吐下一段黏絲。這次的絲不是文字，而是一小團圓形繭狀物。吐完後，三隻斥候迅速退回裂縫。

米芽立刻下令：「不要碰！」

澄露準備清涼露，寧露帶封腐隊上前。她們隔著草刺觀察那團黏絲，發現它沒有腐臭，也沒有幽綠污染。相反，它散發著微弱的螢光，像某種被包住的訊息。

林佑伸出感知。

黏絲裡有一點生命波動，但非常微弱。不是蟲卵，更像一片被保存的菌絲碎片。它一接觸林佑的感知，就傳來幾段破碎畫面：潮濕沼澤、發光菌傘、成群灰白毛蟲沿著腐木爬行，還有一隻體型巨大的絨背蟲影，伏在某個黑暗洞穴中央。

那隻巨大蟲影背上，有一條比粉背母蟲更亮的螢綠線。

它似乎也看見了林佑。

畫面一閃而斷。

葉小七提示：「收到敵方蟲巢標記。疑似偵查回禮，或戰前威嚇。」

林佑很想問毛毛蟲為什麼還會送情報包。

但他又想起牠們正在模仿告示、觀察防線，甚至可能有群體意識。對牠們而言，這不一定是禮物，而可能是把「我們知道你在哪，也知道你會知道我們在哪」這件事，用菌絲傳回來。

這是宣告。

米芽看著那團黏絲，小臉凝重。

「牠們在說，要來。」

林佑葉片微微下垂。

是的。

螢火沼澤方向的蟲巢，已經把第一圈列入目標。

但這一次，林佑沒有只有恐懼。

他看著已經修好的請勿啃葉防線，看著三十露靈排成小隊，看著灰背巡邏、黑鳥備勤、縮縮藤裝死、公告牌迎風立在苦圈外，心裡升起一種很奇怪的踏實感。

這裡仍然弱小。

弱到一場真正的大蟲潮就可能把一切沖垮。

可這裡已經不是無防備的嫩芽。

傍晚時，米芽主持了防線完工祭。

她沒有長篇讚歌，只帶著露靈們在露台祭壇前行禮，然後把第一面破葉小旗插在防線中央。旗影很小，在夕陽下像一片殘葉。

米芽說：「青葉大人，我們會守。」

三十露靈齊聲：「我們會守！」

灰背低吼。

黑鳥嘎了一聲，像在確認報酬照算。

縮縮藤一動不動，顯得非常可靠，如果忽略它其實可能只是懶。

林佑晃了晃葉片，把一點點歡喜神力沿著防線灑下。

神力很少，卻足夠讓苦葉汁更穩，讓草刺尖端泛出淡淡青光，也讓公告牌上的字稍微亮了一下。

請勿啃葉，謝謝配合。違者苦汁處理。

葉小七提示：「守護祝福副作用深化：公共告示強化。」

林佑：「妳不用提醒。」

「這是系統記錄。」

「我可以假裝沒看見。」

「眷族看見了。」

果然，露靈們已經滿臉敬畏。

米芽低聲說：「神諭發光了。」

林佑覺得自己未來神格的一部分，可能真的要跟告示牌綁死。

可就在他無奈時，遠方螢火沼澤的方向，亮起了一大片幽綠光點。

不是一點，也不是幾點。

而是一條像星河般的光帶，從濕暗地面緩慢浮現，朝灰土盆地的東南裂縫延伸。

葉小七提示：「蟲群大規模移動跡象。時間未知，方向明確。」

米芽也看見了那片光。

她沒有退。

她只是把小旗握得更緊。

「請勿啃葉防線，正式上線。」

林佑看著那道小小防線，又看著遠方蟲群的螢綠星河，心裡默默嘆氣。

他明明只想安靜曬太陽。

現在卻連防線上線儀式都有了。

而且第一批用戶，竟然是一群即將到來的毛毛蟲。

防線完工後，林佑做了一次非常謹慎的小神蹟。

他真的很謹慎。

昨夜守護祝福讓公告牌發光後，林佑已經充分體會到歡喜神力副作用的離譜程度。所以這一次，他只想把神力壓進苦葉汁與草刺裡，讓它們更耐用一點，絕不添加任何奇怪效果。

他甚至在心裡反覆強調：穩定，低調，無副作用。

葉小七提醒：「以宿主過往紀錄來看，這種心理暗示不保證有效。」

「妳不要烏鴉嘴。」

神力落下。

苦葉汁沉入土層，草刺微微泛青，縮縮藤的陷阱線也變得更韌。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林佑鬆了一口氣。

然後公告牌旁邊的小草刺，齊刷刷地長出了一排極小的葉片。葉片上浮現出一行行更小的字：

本區已佈防。 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3xYkWbpxF
請走正門。 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eJqyYn3KK
正門也不准啃葉。 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tKwdquHYO
謝謝合作。

林佑整棵苗當場沉默。

米芽倒吸一口露氣：「神諭分牌！」

露靈們圍過來，滿臉震撼。

葉小七提示：「守護祝福副作用：禮貌告示自動分裂。」

「為什麼防線會長提示牌？」

「因為你的核心意念包含『低調穩定提醒敵人不要靠近』。」

「我沒有想提醒敵人！」

「潛意識可能有。」

林佑想把自己的潛意識挖出來罵一頓。

可副作用雖然社死，效果卻意外不錯。小分牌散發出微弱守護氣息，能讓苦葉汁的範圍更清晰，也能提醒露靈們哪些位置有陷阱。急露第一次巡邏時差點踩進縮縮藤陷阱，就是因為分牌上的「請勿踩藤」亮了一下，才及時停住。

米芽認為這是青葉大人體貼眷族的證據。

林佑已經不想掙扎。

防線之外，灰絨斥候也看見了這些分牌。

牠們顯然更困惑了。幾隻斥候在苦線外來回爬動，用觸鬚碰一碰分牌，又碰一碰自己吐出的絲字。牠們似乎不明白，為什麼這株小樹苗不只會寫字，還會讓字自己分岔生長。

其中一隻斥候嘗試用絲模仿分牌，結果吐出一串歪扭符號：

葉……不……謝……嘴？

葉小七沉默片刻，翻譯：「牠可能以為『謝謝配合』是攻擊詞。」

林佑：「……」

米芽聽完後，立刻嚴肅起來：「所以我們說謝謝時，要更有氣勢。」

於是露靈們開始練習戰術禮貌用語。

「請勿啃葉，謝謝配合！」

「不可污染水路，謝謝配合！」

「退後三步，謝謝配合！」

三十露靈喊得整齊又兇，聽起來像一群巴掌大的禮貌執法隊。灰絨斥候被喊得觸鬚發抖，退了兩步。

林佑忽然覺得，禮貌如果足夠整齊，也是一種威懾。

下午，米芽安排了一次全防線演練。這次由灰背扮演大蟲，黑鳥扮演空中敵人，縮縮藤扮演縮縮藤自己。灰背對扮演大蟲很不滿，因為牠覺得自己比較像英勇戰士，但米芽承諾演練結束後給牠加一句讚美，牠才勉強同意。

演練開始，灰背從東南方向衝入。

第一道分牌亮起：「請走正門。」

灰背當場停住，疑惑地看向米芽。

米芽也愣了。

林佑：「……這分牌是不是太敬業了？」

葉小七：「敵我不分地禮貌。」

最後米芽宣布，演練時可以暫時無視分牌。灰背這才繼續衝。縮縮藤彈起，把牠絆了一下，灰背順勢翻滾，演得非常投入，甚至咬住一片枯葉假裝啃葉。

三十露靈瞬間炸鍋。

「不可以！」

「啃葉！」

「苦汁處理！」

一群露靈衝上去，把清涼露、苦葉汁、草刺全往灰背旁邊堆。灰背被嚇得吐出枯葉，連連後退。

米芽趕緊喊停。

演練結論是：露靈對啃葉行為反應迅速，但容易過度執法。

林佑覺得這個結論非常精準。

不過演練也暴露出防線問題。西側草刺太密，露靈自己移動不方便；水路入口缺少遮蔽，容易被粉背母蟲遠程腐絲攻擊；夜亮隊位置太集中，一亮就會把自己隊友也晃到。

這些問題被逐一修正。

澄露調整水路暗槽，寧露把封腐點分成前後兩層，晞露學會用手遮住一半光，形成方向性照明。灰背則在米芽讚美「灰甲先生演蟲逼真，護家有功」後，重新找回戰士尊嚴。

傍晚前，請勿啃葉防線真正變成了一套能運作的防禦系統。

它仍然簡陋。

它由苦葉汁、草刺、清露、縮縮藤、巴掌大的露靈和一堆過度禮貌的分牌構成。

可它能讓蟲停下、繞路、猶豫、踩陷阱，能讓露靈知道自己該去哪，能讓灰背和黑鳥找到出手機會。

對現在的林佑而言，這已經很珍貴。

晚風起時，林佑把感知收攏，看著第一圈比昨日更完整的輪廓。他忽然明白，文明不是一開始就有城牆、法律和軍隊。文明也可能先從一塊寫著「請勿啃葉」的告示牌開始。

雖然很社死。

但有效。

葉小七彈出提示：「第一圈防禦系統完成度提升。露靈族組織度提升。守護祝福穩定度提升。」

林佑問：「有沒有不提告示牌的版本？」

「沒有。」

他認命地晃了晃葉片。

就在夕陽最後一線光沉入灰雲時，遠方蟲群又亮了。

這次不是試探的幾點幽光，而是一片更寬的螢綠潮線。絨背蟲王的低鳴從地下傳來，震得每一面小分牌都輕輕發亮。

分牌上的字像受到挑釁，一行行亮起：

請勿啃葉。 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30BvJt1aC
請勿污染水路。 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NW9PloahI
請勿攻擊小旗。 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ZItX2Yg1d
謝謝配合。

米芽猛地抬頭：「小旗？」

林佑也怔住。

他沒有設過最後一條。

葉小七的提示框變得嚴肅：「守護祝福預警。敵方目標推定：破葉小旗。」

第一圈瞬間安靜。

那面小旗在祭壇中央輕輕顫抖，像也聽見了遠方蟲王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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