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世界樹，眷族全是顯眼包 - 第六十八章　露靈夜班制度，差點變成睡覺比賽

水線貼布成功後，第一圈迎來了文明史上第一個嚴肅制度：露靈夜班。

從邏輯上說，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水線被啃不是白天限定，地底透明牙齒不會遵守上下班時間，也不會看見青綠光字後主動簽署不啃食協議。既然治療需要持續發光、檢查貼布、補充露水和苦葉汁，那就必須有人輪班守夜。

問題在於，露靈族是晨露誕生的小生命。

她們天生喜歡清晨，喜歡陽光剛落到葉面、空氣裡還有一點涼的時候。她們可以為了守家熬夜，可以為了青葉大人揮舞草刺衝向毛毛蟲，也可以把自己困到眼睛都睜不開還堅持抱著小旗。

可是讓露靈制度化夜班，就像讓一群早起小水珠集體參加深夜客服。

第一天晚上，制度就差點崩成睡覺比賽。

寧露制定的排班葉片很漂亮。

第一班：米芽、晞露、兩名發光露靈，負責水線貼布初檢。

第二班：澄露、三名草刺露靈，負責苦葉汁補充與警戒。

第三班：寧露、兩名記錄露靈，負責水紋觀測與異常登記。

黑鳥先生自願擔任全夜監督。

寧露在旁邊加註：監督不得入睡，不得要求加薪，不得偷喝急救水，不得以「羽毛需要休息」為由提前下班。

黑鳥先生看完後，沉默很久。

「你們這裡的工作環境很嚴苛。」

寧露平靜回：「你可以不做。」

黑鳥先生立刻挺胸：「真正的監督不會畏懼條款。」

林佑在旁邊看著，心裡默默為黑鳥先生點了一根蠟。

夜幕落下後，第一班上崗。

米芽站在水坑邊，雙手抱著小旗，神情肅穆得像要主持某場古老祭典。晞露和兩名發光露靈趴在水線貼布上方，努力把身體裡儲存的晨光一點點釋放進水痕。青綠光字「此處施工，請勿啃食，謝謝配合」在土下微微發亮，照得幾粒黑石粉末像偷偷發霉的星星。

一切看起來很順利。

直到第二刻鐘，晞露開始左右搖晃。

第三刻鐘，她整個人趴在貼布旁邊睡著了。

她睡著時，身體還在微弱發光，看起來像一顆努力營業到斷電的小夜燈。

米芽立刻小聲叫她：「晞露，醒醒，水線還需要你。」

晞露迷迷糊糊睜眼：「我在發……」

話沒說完，又睡了。

旁邊兩名發光露靈互相扶著，其中一個嚴肅道：「我還可以。」

下一秒，她頭一歪，靠在同伴身上睡著。

同伴努力撐住她，撐了三個呼吸，也睡了。

林佑看得葉片都僵了。

不是說好夜班嗎？這明明是集體充電展示。

黑鳥先生站在高枝上，清了清嗓子：「作為監督，我認為——」

米芽抬頭。

黑鳥先生立刻改口：「我認為她們睡姿很有紀律。」

葉小七在核心裡冷靜記錄：「露靈夜班制度第一次執行，第一班於半時辰內出現三名半睡眠、一名強撐、一名監督不敢說實話。」

「不要寫得像事故報告。」林佑說。

「這就是事故報告。」

林佑無法反駁。

為了避免水線貼布暗下去，他只能輕輕晃葉，釋放一縷微風。微風帶著淡淡葉香吹過晞露臉頰。晞露猛地醒來，條件反射般喊：「我沒有偷睡！我是在閉眼感受水線！」

米芽眼睛一亮：「閉眼感受水線……這是新的修行方法嗎？」

林佑心裡警鈴大作。

「不是！」

他用力晃葉。

米芽看著搖動的神葉，神情更加莊嚴：「青葉大人示意，此法不可濫用，唯有真正疲憊仍堅守者方可閉眼感水。」

葉小七道：「失敗。恭喜，您阻止不了文化誕生。」

林佑已經麻了。

第一班好不容易撐到換班，第二班澄露帶隊上來。

澄露的戰鬥意志比晞露強很多。她一上來就把草刺插在水線旁，嚴肅宣佈：「敵人若來，我先刺。」

三名草刺露靈齊聲：「我也刺！」

看起來非常可靠。

直到她們發現夜晚沒有敵人時，要做的不是刺，而是等待。

等待比戰鬥更折磨露靈。

第一刻鐘，澄露精神滿滿。

第二刻鐘，她開始反覆擦草刺。

第三刻鐘，她開始問：「現在可以巡邏嗎？」

寧露提前留下的規定葉片上寫著：第二班不得擅自離開水線貼布三片葉距離。

澄露只好繞著三片葉距離內走圈。

走了二十圈後，她嚴肅宣布：「我認為這是一種訓練。」

其他草刺露靈也開始走圈。

黑鳥先生在高枝上看著她們繞來繞去，忍不住道：「你們這是在守水還是在踩乾土？」

澄露抬頭：「監督先生，若您太閒，可以幫忙數圈。」

黑鳥先生立刻不說話了。

縮縮藤在旁邊慢慢伸出藤尖，試圖把自己彎成一張躺椅。

寧露雖然還沒上班，卻像感應到什麼似的從葉棚裡探出頭：「藤類不得在夜班區域製作休閒設施。」

縮縮藤默默把躺椅彎回普通藤。

林佑看著這群小生命折騰，心裡又好笑又發愁。

夜班制度不是一句「大家要堅持」就能完成的。露靈們願意守水，但她們的身體和習性不適合長時間熬夜。靠熱血可以撐一晚，靠信仰可以撐兩晚，但如果乾旱真的來臨，水線需要長期守護，第一圈必須找到不傷害露靈的辦法。

這一刻，林佑忽然想起前世那些被加班拖垮的日子。

再小的家，也不能靠把所有人熬乾來維持運轉。

他沉思時，第三班到了。

寧露帶著兩名記錄露靈上崗。

她不像晞露會發光，也不像澄露想戰鬥。她只是安靜地坐在水線旁，記錄水紋、貼布亮度、苦葉汁消耗、黑鳥先生是否違規，以及縮縮藤是否有可疑彎曲。

看起來最無聊。

卻也是最穩的一班。

半夜最深時，地下咀嚼聲重新靠近。

喀。

非常輕。

睡著的露靈沒有察覺，繞圈繞累的澄露也只是迷迷糊糊抬頭。只有寧露筆尖一停，立刻在記錄葉上畫下一個小黑點。

「異常。」她低聲說。

兩名記錄露靈瞬間清醒。

寧露沒有大喊，沒有慌張，只是按照流程把一滴急救水點到水線貼布上，再用草莖敲響旁邊的小空果殼。

叮。

聲音很小，卻清脆。

晞露被叫醒，迷迷糊糊地亮了一下。

澄露握緊草刺。

灰背睜眼。

黑鳥先生差點從枝上摔下來，連忙假裝自己本來就在巡視。

林佑也在同一瞬間把感知壓向水線。

地下，一條透明細蟲正貼近貼布邊緣。它比毛毛蟲小得多，身體像水凝成的線，裡面卻有一排細密黑點，像牙。它停在青綠光字前，似乎猶豫了很久，最後竟然避開「請勿啃食」四個字，改啃旁邊沒有字的水痕。

林佑：「……」

葉小七沉默片刻：「它可能不是不識字。」

「那是什麼？」

「它可能只遵守字面範圍。」

林佑差點被氣笑。

這玩意兒還知道鑽規則漏洞？

寧露看見水紋變薄，立刻做出判斷：「告示範圍不足。」

她拿起草莖，在貼布旁邊追加一行更大的光字：

此處及附近皆施工，請勿啃食，違者登記。

那條透明細蟲停住了。

它似乎不懂「登記」是什麼，但本能覺得這兩個字很可怕。

露靈們屏住呼吸。

灰背慢慢伏低身體。

黑鳥先生小聲問：「登記比被刺還可怕嗎？」

寧露面無表情：「對某些生物來說，是的。」

透明細蟲終於退後。

它沒有被打敗，只是縮回了更深的土縫。

水線貼布重新亮起。

這是露靈夜班第一次真正阻止啃食。

米芽醒來時，聽完報告，當場宣布寧露為「夜守記錄官」。

寧露低頭看著自己一整夜寫滿的葉片，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問：「這個稱號會增加工作量嗎？」

米芽沉默。

黑鳥先生立刻道：「通常會。」

寧露把筆慢慢抬起來，看向黑鳥先生。

黑鳥先生迅速補充：「但也很榮耀。」

林佑看著寧露那張困到發白卻仍然認真的小臉，心裡忽然有些柔軟。

他輕輕垂下一片嫩葉，讓一滴晨露落在寧露的記錄葉上。

露水沒有把文字打濕，反而在葉片邊緣凝成一圈淡淡青光。

葉小七提示：「您剛剛給予了記錄葉微型保存祝福。副作用未知。」

林佑心裡一緊。

下一秒，記錄葉邊緣浮出一行小字：

辛苦了，請輪休。

全場安靜。

寧露看著那行字，怔了很久。

米芽眼眶瞬間亮起：「青葉大人親降輪休神諭！」

露靈們齊齊歡呼。

黑鳥先生震驚道：「神諭居然支持休息？」

葉小七淡淡道：「看來您對神明的期待很符合前世黑心職場。」

林佑沒有反駁。

他只是安靜地看著那行字。

辛苦了，請輪休。

這不是什麼偉大神蹟，也不是能打退敵人的力量。可對第一圈來說，也許它很重要。

文明不是只靠勇士衝鋒，也要靠有人承認守夜的人會累。

於是，露靈夜班制度在第一天就新增了第二條核心鐵律。

第一條：守水。

第二條：守水的人也要被守住。

林佑望向地下水線。

那裡的咀嚼聲暫時退遠了。

但西北灰坡方向，乾裂的氣息仍在加重。

夜班制度只是開始。

真正的乾旱，還沒有正式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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